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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随安把手里的那支烟递给她,“我刚刚从现场捡起来的,被炸到只剩下这一根了。”
童羡初毫不客气地接过。
轻轻咬住烟蒂,吸了一口,有些故意地将烟吐了出来,意思很明显——你以为我不敢?
祈随安笑。
等笑完了,又用那双今夜格外柔情似水的眼,隔着乳白色的烟雾,盯着她。
却不说话。
“怎么?”她把烟还给她,“我才抽了一口。”
祈随安还是笑而不语。
背后的警局大门开开关关,冷气和热气交换。她背对着明亮大厅,望着她,没有接她的烟。
童羡初看一眼烟蒂上粘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口红印,调笑着说,“祈医生现在才来嫌弃有些晚了吧?”
她以为祈随安望着她是有什么话要说,结果祈随安忽然伸手过来,很随意地捞起她靴旁散落的鞋带,低着脸,很仔细地扯了扯,
“紧不紧?”
没得到她的反应。
“还是这样?”
又稍微松了松,然后慢条斯理地,自顾自地用被纱布包着的手掌,和另一只完好的手,开始给她打结。
轻轻的力道从鞋带上传来,像细细密密的丝线,将有些恍惚的童羡初从游离的思绪中拽出来。
她垂下眼睫,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祈随安,突然想通了什么事,轻笑一声,说,
“好吧,今天就算不可抗力。”
她觉得祈随安是因为今天没有完成约定,又想早点摆脱她,才会突然递烟给她抽,又突然献殷勤给她系鞋带。
“我不会让你明年再送一遍的,放心吧祈医生。”她强调。
风将她们的呼吸缠绕得更近,也更紧。祈随安微微低着脸,眼睫阴影盖住下眼睑,听到她的话,也笑,
“原来童小姐这么大方的吗?”
童羡初不置可否。
又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注视着祈随安被纱布包着的左手。
鬼使神差地伸手。
帮女人理开被风吹得糟乱的发,隔着绒布手套,她能感觉到女人的发丝缠绕住她的手指,像一次似有若无的亲吻。
然后风又很糟糕地变小了,她不得不收回手,轻轻地说,“不会有比这次更危险的情况了。”
祈随安没有说话。
只是不紧不慢地帮她系好两只鞋的鞋带,然后抬起眼,看了她一会,似乎是在确认她这句话的真实性,又似乎,只是在看着她,打量着她,想要看清她。
然后。
突然迎着风,从一直挡住的另一侧,拎了个东西过来,用自己被纱布包得有些滑稽的手,不紧不慢地拆开包装,
“录完笔录,我确实是去周围找了找还在营业的花店,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到处都买不到红色夹竹桃。”
童羡初吐了口烟雾,没太在意,不过看来这是祈随安的补救措施了。
于是她漫不经心地看向被祈随安拆开的包装,只一眼,送到唇边的烟却悬在了半空。
她是有想过——
也许祈随安真的有可能最后还是给她找来她要的红色夹竹桃,观音诞这一天很平淡地过去。或者一整个晚上都找不到夹竹桃,那么她要求祈随安陪她做的第一件事,就会以失败告终。
其实说到底那也无所谓,因为从头至尾,她都只在乎,让祈随安陪她去澳都这件事。至于为什么要跟祈随安说三件事,也只是觉得,可能让祈随安陪她做三件事,至少这剩下的二十多天能过得不那么无聊一些。
但她的确没想到,祈随安零零碎碎拿出来给她的会是——
蜡烛,纸盘,塑料餐叉……以及一朵不大不小的,用奶油挤在蛋糕胚上所充当的红色夹竹桃。
燃到手边的烟快要烫到手指。童羡初像是没有察觉到。
只剩烟尾那一点赤红,在风和烟雾里跳跃,衬得祈随安望住她的那双眼,在今夜格外风情迷人。
以至于童羡初有些恍惚,她看着祈随安在巨大的风里,用她手里那支烟仅剩的生命,跟蜡烛引线做了最后的耳鬓厮磨。
蜡烛被点燃,火光跳跃。
祈随安顶着那张被剐蹭出血丝,异常狼狈却还是眉梢带笑的脸,将整个红色夹竹桃模样的蛋糕抬起来,送到她面前。
“许个愿望吧,搭档。”
她听出她语气里的遗憾,
“但很抱歉,恐怕我只能祝你昨天生日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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