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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随安发怔,没想到事情被这样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解释的时候,旁边传来“砰”地一声——
什么东西炸开了,七零八落地,炸开的彩带从湿润的空气中飘了下来,翩翩,钻进空隙,拼了命地落到她们中间。
旁边随之传来欢呼的声音。
她们同时转头——
是手里举着两杆彩带枪不知从哪里翻出墨镜来的黎生生,以及拎着新鲜食材啤酒饮料炸鸡的辜嘉宁。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
黎生生热络地冲过来,直接跳到祈随安的背上,还没等她站稳,又一把拢住她的肩,两杆彩带枪直戳戳地指着天,差点把太阳从西边炸出来,将她的脸怼到云里去,还声音尤其高昂地说,
“PartyTime——”
自从上次拼不出来Iris之后,她似乎就开始坚持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她的蹩脚英文。
而辜嘉宁也十分配合地在脸上贴了几张贴纸,拎着手里一大堆东西,顶着漫天飘落的彩带余韵,一边弯着眼,看黎生生十分不安分地像只猴儿似的挂在祈随安背上……
一边从手中大塑料袋中掏出两瓶玻璃瓶装的黑狗啤,翘了盖,一瓶拿在左手,一瓶拿在右手,看了童羡初几眼,犹犹豫豫地,还是走上前去,递给童羡初一瓶,
“便宜货,不知道童小姐喝不喝得惯。”
她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很愉快——那时刚刚经历过沈杏的事情,辜嘉宁看到穿一身黑风衣的童羡初来找祈随安,难免不会多些防备,以为对方要来找茬。但不管如何,经历过这一夜,辜嘉宁认为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应该翻篇。
冒着凉气的瓶装啤酒递过来,童羡初接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声音很低,
“我喝过比这更便宜的,装在木桶里,五块钱一桶,淡得像水一样,可就是有人那么爱喝。”
话落,很快又敛起了语气中情绪,慢悠悠地仰头喝了一口,吞进去,又故意地突然冒出一句,
“但我不保证下次见面,还是能像今天一样,不记得你把我拦在门外这件事。”
辜嘉宁愣住,“童小姐……”
“她是吓你的。”祈随安朗着声音说,然后把爬到自己背上的黎生生费力地扒下来。
走到这边来,从那大袋塑料袋里找出另一瓶黑狗啤,开了盖,很自然地伸出去,与她们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眉眼带笑,
“其实童小姐比谁都大度。”
而愣住的辜嘉宁也反应过来,视线在祈随安脸上转了一圈,转到童羡初脸上,最后又干脆落到酒瓶上,很谨慎很无辜地用酒瓶碰了一下她们两个的。
酒瓶干杯的声音很清脆。
祈随安面带微笑地看向童羡初。
童羡初眯了一下眼,和辜嘉宁碰了一下瓶。
接着,目光滑到祈随安脸上。
接着,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地忽略了祈随安。慢悠悠地收回了手,仰头浅浅喝了一口,唇上红墨被酒液冲得淡了些,
“还不错。”
单单不和她干杯。
祈随安伸出去的酒瓶悬停在原地。
辜嘉宁停顿了半会,安慰性质地和祈随安碰了一下,接着慢吞吞地喝了口酒,鼓起来的腮帮子一点一点瘪下去,很无辜地看着她。
而咬着黄瓜看热闹的黎生生,也在这时候,“嘭”地一声,开了一瓶酒,拿在手里,凑了过来,向祈随安竖了个大拇指,
“我和Iris姐姐住了这么些天,她都从来没生过我的气。结果我们就点外卖这么一会,你就把Iris姐姐惹生气了,你可真行啊你。”
祈随安看一眼拿着酒瓶走远,懒懒靠在天台边的童羡初,叹了口气,仰头喝了口酒,对黎生生说,
“那都是你的错觉。”
说完,她在黎生生的嘴巴快要碰到酒瓶瓶嘴之前,将黎生生手里的酒瓶拿走。
等黎生生气急败坏地想要撸起袖子抢走她的,又很利落地顺势一躲,接着重新开了一瓶玻璃装可乐,塞到黎生生手里,没什么语气地说,
“服药期间禁止饮酒。”-
她们四个当中,最擅长自己动手烧烤的竟然是辜嘉宁,按照黎生生的话来说就是,她烤出来的中翅香味能飘出千里之外。
天快亮的时候,差不多所有食材都被消耗殆尽,不知道是不是这天晚上的事情太让人躁动,太让人无法平静,没有人觉得困。
于是剩下最后几瓶黑狗啤和可乐的时候,黎生生放不下这一身蛮力,争取到了辜嘉宁的支持,把祈随安的沙发从客厅里推了出来。
还顺便抬了一盏发黄的小台灯,被房东遗留下来的老式录音机音响,在沙发前摊了一块两平米大小的、锈着碎花的布。
一次普通的天台烧烤,被这两个人闹出十几个人的阵仗。
这里是南边,不一定能看到太阳升起来,但听得到附近港口,轮船扬帆鸣笛的声响,以及附近街边,菜市场、幼儿园、教堂以及钟楼,这是勒港苏醒的声音。
凌晨天台,晨光稀薄得像融了的雪糕,沿着屋檐淌到地面上,她们四个挤在天台一张突兀的沙发上,录音机音响里放黎生生喜欢的一些英文歌。
祈随安和童羡初分坐在两端,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嘴里泛着苦涩香气的啤酒。
黎生生嗨够了,裹着薄毯,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边上,终于打了个哈欠,眼皮将眯未眯,
“我觉得今天晚上好好玩哦,祈医生。”
祈随安漫不经心捋着她打了结的,火龙果色的头发,“你什么时候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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