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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尤里乌斯反应的激烈程度还是远超马尔蒂尼的想象。
他咬着牙,沉默却近乎癫狂一般在马尔蒂尼手里挣扎,推搡着马尔蒂尼的肩膀,腿拼命回缩,如果不是马尔蒂尼把他压制在了副驾驶位上,尤里乌斯大概会直接捶碎车窗玻璃钻出去。
他真的被吓坏了,那双灿金色的眸子死死瞪着马尔蒂尼,就像落单又受伤的孤狼,遇到比自己更强悍的狮子时,绝望又悍勇地垂死反扑。
马尔蒂尼一边压制着他的胳膊,一边急促地说:“你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滚开——!”
尤里乌斯厉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这话一出,马尔蒂尼是真的生气了。
他敛下神色,干脆利落地拉出安全带缠着尤里乌斯不停挣扎的双臂,尤里乌斯拼命反抗,可这份反抗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苍白无力。
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自身最后能使用的武器是牙齿。
“嘶——!”
马尔蒂尼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低头一看,尤里乌斯死死地咬着他的手臂,那双灿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雪白的牙齿深深嵌进马尔蒂尼的胳膊之中,但马尔蒂尼却没从他的眸子里读出恶意和还以颜色的反击,有的只是色厉内荏下的恐惧。
是的,恐惧。
尤里乌斯在发抖。
即使他的牙关紧紧咬合,但马尔蒂尼依然能从那张面孔,那双眼睛里读出深深的恐惧。
他强忍着被人类咬住的疼痛,一个膝盖压在尤里乌斯柔软的腹部强迫他舒展开身体,另一只手飞快掀起他的裤腿,把膝盖上的护膝扯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马尔蒂尼瞳孔骤缩。
尤里乌斯膝盖部分的皮肤简直惨不忍睹,在一看就时间长久的伤疤上叠满了皮肤裂开的血色条纹,丝丝缕缕的伤口透露出不祥的诡异红色,盘踞在尤里乌斯膝盖旁的皮肤上,一条一条顺着尤里乌斯的膝盖部位延伸。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飞快掀开尤里乌斯另一条裤腿,果不其然,另一条腿上也是这样。
“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尤里乌斯松开了咬着马尔蒂尼的手,他扭过脸,声音有些发颤:“我能踢球,我还能踢球,我还有用。”
不要,不要赶我走。
这句话被他紧咬的牙关锁在了唇齿之间,尤里乌斯不愿意被别人看到他脆弱的样子,这样摇尾乞怜一般的话他从未说过,即使只说了这样一句,他都羞耻到恨不得打碎车窗逃出去。
他有些狼狈地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逼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他绝望地重复道:“我还能踢球……”
马尔蒂尼没回答他,掰着他的一双膝盖反复检查,尤里乌斯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双腿,好像无论马尔蒂尼对他做什么,他都全盘接受。
“我真得……我真的还能踢球……”
尤里乌斯绝望地重复这句话,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在用德语重复这句话,马尔蒂尼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能听出埋藏在尤里乌斯语调下毫不掩饰的痛苦。
疼痛并不难以忍受。
只要能让尤里乌斯留下,他什么都会做到。
膝盖疼?没关系,可以吃止痛药。
皮肤坏掉了?没有关系,尤里乌斯会适应带护膝上场的,如果带护膝会影响他可以在里面穿打底裤。
不要赶走他……不要在他刚刚稍微安稳下来一点的时候赶走他。
他甚至开始唾弃自己的软弱,人会因为心软捡一只流浪狗回家,可没有人会捡一只病病恹恹的流浪狗回家。
他早就该意识到这个问题。
尤里乌斯突然想起了那个赖床的早上,他下楼,对上三双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那一瞬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脚步乱了一拍。
因为在那个瞬间,尤里乌斯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一处躲雨的屋檐了。
“尤里,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马尔蒂尼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尤里乌斯用胳膊别扭地挡着脸,他能感受到马尔蒂尼粗糙的指尖在轻轻触碰他的膝盖,他的指尖柔软又温暖,似乎是在触碰一样珍贵的易碎品。
没人把尤里乌斯当作宝贝一样看待,他们都叫他“硬骨头”。
“baby,没事的,”马尔蒂尼有些心酸,他把尤里乌斯抱了起来,自己顺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个狭小的空间让他们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一起,尤里乌斯的脸贴在马尔蒂尼的胸膛上,他已经进入了消极期,开始破罐子破摔地靠在马尔蒂尼温暖的怀抱里。
也许这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人像抱着宝贝一样拥抱着了。
尤里乌斯抿了抿唇,他在一瞬间放弃了保持距离的想法,他贪婪地往马尔蒂尼的怀里更深地靠了靠。
但是没关系,尤里乌斯可以依靠保罗·马尔蒂尼施舍得这一点温暖,坚强地活下去。
他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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