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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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3页）

&esp;&esp;美玲跟着你第一个冲出去，玟特随后——那一刻她还犹豫了一下，她又走神了，你甚至听见她低低发出一句疑问：“诶？她们…”

&esp;&esp;你没回头，冲过去挡住她的视线：“别分神！”

&esp;&esp;你们绕着操作台狂奔，大妈们摇晃着身体追了上来。刀锋在白炽灯下泛着油亮亮的冷光，砸撞在操作台边沿的声音震得你耳膜嗡鸣。

&esp;&esp;“啊啊啊！”有个女孩尖叫。

&esp;&esp;你们就都开始尖叫。

&esp;&esp;这真的很解压！！

&esp;&esp;你们鬼吼鬼叫着开始遛大妈，一圈又一圈不，这圈要慢点，不然你们都要追上大妈了！

&esp;&esp;诶？

&esp;&esp;这不对吧。

&esp;&esp;仔细看大妈的动作，实则很僵硬和重复，根本不像是她们对你们有着很强烈的杀戮欲望，更像是本来就在陪你们表演。

&esp;&esp;你猛地停下。

&esp;&esp;美玲撞到你后背，哎哟地捂住鼻子。

&esp;&esp;你们站在操作台一侧，对面，大妈们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esp;&esp;她们手上的刀仍旧抬着，但整个身体，却似乎在向后缩。

&esp;&esp;仔细看的话，其实你们和她们好像状态有点像。

&esp;&esp;你慢慢放下自己顺便从备菜间抄在手里的刀，面目全非的大妈们看起来也好像更犹豫了。

&esp;&esp;这时候，玟特终于开口：“我…我知道了。”

&esp;&esp;你看她一眼。

&esp;&esp;“你知道什么了？”

&esp;&esp;玟特因为之前有些情绪用事，这时候对于发表看法有些不自信，你赶紧推推美玲，让她说点好听的，别让玟特再怀疑下去了。美玲叽里呱啦地就说了一堆话。

&esp;&esp;玟特终于松松眉头，先对着大妈们合十行李，接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妈们的脸。

&esp;&esp;“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脸上的花纹？”

&esp;&esp;这当然是第一反应就看到了，但最初你只觉得那是油污、汗水和皱纹勾勒出的脏污，甚至可以说这是很常见的本地人异化的表现。

&esp;&esp;但现在，被玟特提醒，你越看才越发现有点古怪意——那不是脏，而是被精心画上的线条。

&esp;&esp;青、红、黑三色交织，如波浪状顺着鼻梁、眉骨和颧骨蔓延而下。看起来像是某种古怪的脸谱，又像是…舞台妆。

&esp;&esp;玟特缓缓说出几个词，美玲也瞪大了眼睛，在你晃了晃她后才赶紧帮你翻译：“娜娜惊容、鬼王惊惧…这是我们的传统面具舞！”

&esp;&esp;你一脸迷惑。

&esp;&esp;“娜娜是鬼妻娜娜——嗯就是一个传统故事啦！她在丈夫发现自己是鬼后就会画上这样的妆容表示状态的恐惧，鬼王惊惧也差不多。总之，在我们传统面具舞剧里，这种花纹不是表示愤怒，是‘惊恐’。”美玲抓着你的胳膊疯狂摇晃。

&esp;&esp;“是我们之前误会了。她们不是要杀我们，她们是在试图吓退我们。她们自己应该也很恐惧！”美玲说，转头和玟特交流了一会儿，俩人都对着你狂点头。

&esp;&esp;哈？你的脑子一阵晕。

&esp;&esp;玟特补充：“那是一种旧时代的表演手法：脸谱越恐怖，代表角色越胆怯。比如鬼王落败的时候，会画这种花纹；‘仙女惊恐’等情形也有类似样式。我们相信，不同的情绪也是灵魂流向了不同的地方。”

&esp;&esp;再看大妈，你们不动了，她们也就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的花纹确实如玟特她们所说，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哭泣或者哀求，并不是纯然的恶意。

&esp;&esp;你开始回忆刚才的追逐路线。

&esp;&esp;你们是跑着绕操作台的。但因为速度远快于她们，实际上，在第三圈开始之后，某种程度来说，是你们在追她们

&esp;&esp;最初，是她们举着刀冲来——对，是这样开始的，她们一鼓作气地冲过来，你们慌忙躲避、逃窜。但再后来，因为你们年轻灵活，几个房间转来转去，几次速度没控制好，倒成了你们反过来在“追”她们。几个小女孩绕着中岛台狂奔，大妈们气喘吁吁地跟不上。她们甚至有几次差点撞上厨具，慌张退后，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esp;&esp;你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esp;&esp;在这个场景里，手握证据、打烂厨房的你们才是攻方。

&esp;&esp;遭了，真正的“怪物”，可能根本不是她们。

&esp;&esp;或者说，她们…也只是被困在“后厨”的人。或者，听命做事的人。

&esp;&esp;你放下手里的刀。

&esp;&esp;缓缓地，试探着。你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明智，但你需要确认一些事。

&esp;&esp;对面的大妈也停了下来。

&esp;&esp;她举着锅铲，肥大的围裙前还沾着些未干的汁液，像是血，像是酱汁，也可能只是汤底。但你看到她的表情变了——她那张脸，扭曲而繁复，完全不是自然人的模样，只有着上挑的眉，大大的眼，嘴角再扬起。

&esp;&esp;饱和度极强的色彩融化开来，剩下那用黑边描摹着的五官里震惊与惊恐更加明显。

&esp;&esp;玟特小声在你耳边解释：“她脸上那个花纹，是‘灵通开’，是猴子惊恐的脸，在舞剧里表示角色遇到不可理解之事，只有陷入混乱状态时才会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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