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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2o年11月1日,午后一点,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给位于忠清南道天安市的顺天乡大学校园镀上了一层深秋的暖金色。
这里,正是《雪滴花》剧组精心挑选的“湖水女子大学”取景地。
教学楼顶层,略显空旷的公共洗手间内,只听见轻微的流水声。
金姬苏站在盥洗台的宽大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浅粉色的软毛牙刷,正极其认真地清理着口腔。
薄荷味的牙膏泡沫在唇边泛起,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未施太多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的脸,清澈的眼眸底处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因为稍后即将开拍的那场戏,是她饰演的殷英路与男主丁海寅前辈的初次吻戏。
虽然剧本上写明了两人只是嘴唇间极其克制而纯情的轻轻触碰,但作为一名跨界挑战演技的新人演员,在拍吻戏前保持口腔绝对清洁,是她认为必须尽到的基本职业操守。
“咕噜噜——”
就在金姬苏捧起一捧清水低头漱口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她抬起头,只见穿着剧中复古做旧外套的丁海寅,手里同样拿着一把牙刷和一个漱口杯,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了她身旁的水槽位。
“前辈您好!”金姬苏顾不上嘴角还沾着一滴水珠,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转过身九十度鞠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礼。
丁海寅被她这过分隆重的架势弄得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里的牙刷“哎哟,姬苏xi,不用这么客气。咱们这都已经进组大半个月了,你还天天这么严阵以待的。”
说着,他拧开水龙头,半开玩笑地打趣道“你可是横扫全球的BLanetk的金姬苏啊,你每天对我这个‘老人家’这么恭敬,反而会弄得我这个男主角压力山大,生怕被你的粉丝指责是老顽固呢。”
“那怎么行呢。”金姬苏抽出一张擦手纸,轻轻按压着唇角,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丝骨子里的执拗,“不论是出道年限还是年龄,在剧组里我就是一个纯粹的新人后辈,基本的礼仪是绝对不能丢的。”
看着女孩一本正经的模样,丁海寅将手里的漱口杯放下,转过身,用一种前辈看待后辈的温和目光注视着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姬苏啊,其实你可以试着让自己稍微放松一点。演员在私底下相处得轻松融洽一些,到了真正在镜头前对戏的时候,肢体和眼神才不会显得过于紧绷。”
他顿了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从爱豆转型过来的演员,总是会被大众苛刻地质疑演技吗?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壳’太重了,总是沉浸在爱豆那套严格的前后辈等级和完美的表情管理里走不出来。演戏,是需要把心交出去的。”
金姬苏是一个极其聪明且真心想把戏演好的人,听到这番点拨,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几分“我明白了,前辈,我以后会尽量让自己在这方面松弛一些的。”
“很好,那你要做的第一步改变,就从对我的称呼开始吧。”丁海寅靠在盥洗台边,双臂抱胸,微笑着鼓励道,“总是用‘前辈、前辈’这种敬语来称呼我,无形之中就在我们之间砌了一堵墙。要知道,我们在剧里可是要经历生死与共的男女主角,一直保持着这种客套的距离感,你是很难让观众相信我们之间有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的。试着像剧本外那样,换个称呼呗?”
丁海寅前辈的话的确直击要害。
金姬苏深吸了一口气,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纠结,她张了张嘴,那句韩语里亲昵的“欧巴”已经在舌尖打转,可当她对上丁海寅带笑的目光时,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爱豆防备机制还是占了上风。
毕竟,在私底下用这么亲密的词汇称呼一个男同事,对她来说实在太过越界了。
“丁海寅……前、前辈。”最终,金姬苏还是有些泄气地低下了头,耳根微红。
丁海寅见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勉强她,反而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凑近了一点“姬苏啊,你这么抗拒叫别的男人欧巴,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是个有男朋友的人,怕男朋友知道你拍吻戏还要叫别人欧巴,会吃醋火吧?”
丁海寅挑了挑眉“要不要拍吻戏前,先给你那位神秘的男朋友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啊?”
“男朋友”这三个字,宛如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了金姬苏的心脏。
她嘴角的浅笑瞬间僵住了,原本放松下来的手指猛地扣紧了盥洗台的大理石边缘,指尖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丁海寅的玩笑话,立刻在她的脑海中勾勒出了那个有着一双深邃桃花眼、气场锐利又温和的男人——蓝玉。
吃醋?
金姬苏在心底苦涩地自嘲,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吃醋?他现在巴不得找个借口把自己彻底推开!
洗手间外深秋的凉风顺着气窗吹进来,却冷不过金姬苏此刻的回忆。
她想起自己一个月以前是何等卑微地站在蓝玉面前,几乎是抛弃了作为全球顶级女偶像的所有骄傲。她曾红着眼眶,声带颤抖地向他哀求,提议将两人这段始于意外与利益的“合约恋情”假戏真做。她甚至亲口承诺,自己可以大度地闭上眼睛,绝不追究他过去乃至现在和包括自己队友洁妮在内的一众红颜知己的混乱关系。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身边那个“正宫”的位置依然属于自己,她真的愿意踏踏实实地当他的女朋友。
可结果呢?
迎接她的,是蓝玉那双极致清醒、冷漠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自己,而那个冠冕堂皇的拒绝理由,至今还像一把刀在姬苏的胸口翻搅。
“姬苏怒那,我不适合你。我这个人极其自私,且占有欲极强。我绝对无法忍受,也不可能接受我的女朋友,是一个为了事业要去和其他男人拍吻戏、亲热戏的女演员。所以,趁一切还来得及,我们赶紧结束吧。”
回想起那个男人冷酷的宣告,金姬苏只觉得眼眶一阵酸,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明明他自己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凭什么要求她守身如玉?明明是他自己在这场感情的博弈中运筹帷幄、四处留情,却还要用“自私”和“占有欲”这种看似深情实则无情的借口来判她的死刑!
‘蓝玉……你这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标大混蛋!’
金姬苏死死咬着下唇,强行将眼底快要泛起的湿意逼了回去。但她那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却在此刻出卖了她内心的脆弱与剧痛。
心底那股如野草般疯长的委屈与不甘,让金姬苏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脑海中浮现出蓝玉那张总是清冷矜贵的脸,一股带着报复性的冲动猛地窜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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