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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林琅回到乌遥村的第二个月。那日天阴沉沉的,连月亮都看不见,整个乌遥村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裹住,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林琅蜷缩在客厅的角落,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地板上,那只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正散发着微光。“叮——”系统提示音响起。短信又来了。她从膝盖中抬起头,麻木地看过去,屏幕上依旧显示着“未知号码”,而上面的内容,就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匕首,刺在她的心上:“抄袭狗!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偷别人的作品,你这种人就该去死!”“真不要脸!我会曝光你!”抄袭……抄袭……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海里。她不明白。明明她才是受害人,被剽窃的人是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手机仍然在不停的响,她强撑着挪到厨房,拿起架子上的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她闭上眼,对着手腕用力割了下去。刺目的鲜血顺着手腕涌出,沿着指缝滴落。林琅感觉到生命在流逝,眼中却只有一片死灰。这样也好解脱了。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快要坠入黑暗的时候,仿佛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林琅?林琅!”“林琅!你开门啊!”李阿婆的声音焦急而慌乱,拍门的力道越来越重。“这丫头,怎么回事?平时早该开门了……”李阿婆不放心地嘀咕着。她今儿炖了排骨,想着给林琅送一碗过来。这两个多月,她眼看着这丫头一天比一天瘦,眼神也越来越空洞,心里担心得不行。“林琅!再不开门阿婆可要撞门了!”“哐当”一声,门被撞开。李阿婆拎着保温桶闯进来,瞥见了扔在客厅的手机。她左右看了看,转了一圈儿,才终于在厨房找到了蜷缩在地上的林琅。她的手腕流着血,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林琅!”李阿婆被吓坏了,手里的保温桶掉在地上,排骨汤洒了一地。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的围裙按住林琅的伤口。&ot;丫头!你别吓阿婆啊……你别吓阿婆……&ot;救护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李阿婆一直紧紧握着林琅的手,直到她被推进手术室。从记忆中回神,林琅躺在床上,摩挲着手腕上至今仍能感到疼痛的旧疤。她望着房顶的吊灯,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厨房灯依旧亮着。白宗言刚收拾完杯子,正准备关灯回卧室,院子里忽然传来“咔哒”一声。清脆,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有人在撬门。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小院儿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街道上的路灯越过墙头撒进些微弱的光,勉强映出院子的轮廓。门外似乎有脚步声,轻的不真实,但白宗言很确定,那不是错觉。有人来了。他转身时,恰好撞见暖色的光线从二楼未关严的门缝中漏出来。最好不要惊动林琅。白宗言想着,压下心头的沉郁,动作放得更轻,却还是在推开客厅门时,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响动。林琅似乎听到了什么,正站在楼梯口,脸色很差。“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哑。“没事。”白宗言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静,“可能是风吹的,我去看看。”他没有说实话,怕她害怕。林琅不傻,刚才那声响动,她也听见了,“是不是……那人来了?”她的声音颤抖,紧紧握着楼梯扶手。白宗言抬头看她,目光柔和:“你待在房间,把门锁好,等我喊你时再出来。”他顿了顿,“相信我,不会有事。”她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去,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白宗言没再多说,转身拿起墙角的棒球棍。轻轻拉开大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湿气。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边每个角落,右边树坑的泥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显然是刚有人踩过。白宗言踏出大门,脚下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太对,低头移开脚,石阶上正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信封。他捡起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关上大门。回到客厅时,林琅已经从楼上下来,脸上满是担忧,显然是不放心,没有听话待在房里。“怎么回事?”她快步靠近,声音急切。白宗言这次没有隐瞒,将信封上的尘土抖干净递给她:“他留下了这个。”林琅接过信封,材质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写的潦草的“盯”字。她的鬓边浸出冷汗,信封被攥的皱皱巴巴,就连发出的声音都细若游丝,“他到底想做什么?”那几秒林琅头脑发晕,身子晃的站不住,还好白宗言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又令人安心,“有我在。”林琅靠着他,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进了怀中。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像是被超大的毛绒玩偶包裹住,柔软、又充满安全感。她听着耳下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不是她脆弱。这八年间,她什么苦没吃过?从没有人帮她,更没有什么是能轻易击垮她的。可此刻。有人站在她身前挡去了危险,用行动来告诉她不再需要一个人硬撑,这人还是她曾经最爱的男人。所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尾随者带来的恐惧和委屈,全都不管不顾的私自冲了出来,想拦都拦不住。她好想在久违的怀中多留一些时间,但眼泪落在手背上的冰凉触感在警告她赶紧离开。林琅整理好情绪,想推开他,却被紧紧扣住了腰。“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白宗言在心底这样哀求着。林琅僵在原地,没再挣扎,任由连自己都分不清辨不明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外掉。白宗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娃娃一样小心轻柔。过了许久,林琅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推开白宗言,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白宗言递给她一张纸巾,目光里盛着心疼,“哭出来会好点。”他弯腰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信封,揣进裤兜,“我会交待岳鹰加强警力。”林琅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岳鹰和白宗言是什么关系,至少不该是表面上的同僚,但眼下她无意探究,只想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带来的优待。“今晚我睡客厅。”白宗言忽然开口,“客卧离你房间太远,万一他再来,我能及时做出反应。”林琅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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