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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车门,身影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外面,黑衣杀手们见一击得手,正准备乘胜追击,却突觉一股令他们胆寒的威压从马车内爆发而出。慕容辰站在血泊之中,手中并没有拿剑,他甚至连护甲都没穿,只有一身沾了血迹的朝服。
他抬起手,掌心气劲凝聚。那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杀手,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飞,重重地撞在墙上,胸骨尽碎,当场气绝。
“一个不留。”他冷冷地下令,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慕容辰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将所有的恐惧化作了最暴虐的杀意。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狠辣,招招致命。那个躲在阁楼暗处偷袭的弓箭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换第二支箭,便被慕容辰生生踏碎了天灵盖。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在夜色中交织,血腥气浓郁得让人作呕。亲卫们看着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王爷,此时竟像是一个嗜血的修罗,那种疯狂的姿态,让他们都不禁心生寒意。
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死士,尽数横尸街头。
慕容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那张平日里冷峻从容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近乎疯狂的戾气。他杀红了眼,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支箭扎进她身体的声音。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了……
“王爷!”暗卫首领匆匆赶来,“回府!”
慕容辰的戾气在听到这一声呼唤后,回笼了一丝清明。他那双充血的眸子看向马车,理智瞬间回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
他扔掉手中带血的断刃,几步冲回车厢。
苏绵绵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唇色已经完全发黑。慕容辰手忙脚乱地撕开她的衣物,露出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伤口处黑气蔓延,分明是剧毒入骨。
他顾不得太多,低头便用嘴去吸那伤口的毒血。一次,两次,三次……那腥甜的毒血涌入他的喉咙,他全然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吐出的血颜色稍微红了一些。
“不许死,听见没有?”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对着昏迷中的她低吼,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苏绵绵,你若是敢死,我便把整个京城变成坟场,让你黄泉路上有满朝文武为你陪葬!”
他知道自己在说胡话,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无能。他那能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他将随身的金疮药狠狠撒在她伤口上,苏绵绵因为剧痛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呓语,那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头。
“疼吗?你也知道疼?”慕容辰看着她那毫无生气的脸,怒气与心疼交织成了一种极端的矛盾。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打她一顿,打这个不长脑子的女人,打她为什么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那冰凉的皮肤时,他所有的气焰瞬间消散,化作了一种无力的哀伤。
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体温去一点点捂暖她那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你怎么敢替我挡箭,谁教你的规矩?”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血腥气,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凭什么擅自做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让我记住你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咒骂。
马车在颠簸中向王府疾驰,车厢内,这位掌控天下大权的摄政王,此时就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玩具除了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稚子。他死死盯着苏绵绵的呼吸,哪怕是慢了一秒,都会让他濒临崩溃。
“撑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这辈子,你是我的债,你还没还清,我不许你走。”
这一夜的暗杀,不仅是一场针对生命的谋划,更是对慕容辰情感防线的摧毁。他已经明白,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已经变成了怀里这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摄政王府的大门被重重撞开,黑夜下的王府仿佛瞬间被惊醒的巨兽,所有灯火在一刻之间全部点亮。
慕容辰抱着苏绵绵,如风一般卷入内院。他浑身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沉的铁锈色,那种血腥气混杂着从她伤口处蔓延开来的毒气,让周围的下人闻之胆寒。
“传御医!把宫里最好的医官全给我提来,慢一刻,提头来见!”
慕容辰的吼声震得廊下的浓霜与冷雨簌簌落下。他将苏绵绵放在卧房正中的红木榻上,那动作虽轻,却因为紧张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粗重。
苏绵绵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伤口处的毒素如同墨汁般向四周扩散,那是一种极阴毒的寒霜散,如果不及时排出,不出两个时辰,她的心脉就会被寒毒封死。
老御医颤颤巍巍地跪在榻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额头上冷汗直流,“王爷……这毒气入骨,必须用内力逼出,但施针过程极度痛苦,且……且稍有不慎,便会……”
“便会如何?”慕容辰一把揪住御医的领口,双眼赤红,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凛冽杀意让老御医几乎窒息。
“便会心脉俱碎。”
慕容辰松开了手,站在榻边,深深地看着榻上那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他看着她那因为毒素侵蚀而微微痉挛的手指,心中那股子狂躁的愤怒再次升腾起来。
他恨。他恨她竟然真的敢为了他挡那一剑。他更恨她在那种绝境下,竟然把自己当作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逼毒。”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过身背对着榻,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不用管她疼不疼,只要把毒排出来,哪怕是疼死她,也要给我排出来!”
御医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
随着银针刺入后背的穴位,苏绵绵原本昏迷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那种剧痛仿佛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她虽在昏迷,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几个强壮的侍女死死按住。
慕容辰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她在痛楚中扭曲的面容,那种想要帮她分担的冲动和那种“因为她的愚蠢而感到愤怒”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他走到榻边,看着她那因为疼痛而渗出汗水的脸,伸手强硬地托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边低语,声音冰冷刺骨:
“苏绵绵,你不是想当英雄吗?你不是想替我挡剑吗?好,这疼是你自己选的,你给我忍着!”
他的话语虽然狠毒,但手却不自觉地抚过她耳边的碎发。他见她因为痛苦而挣扎,竟有一种想要把她从昏迷中强行唤醒,好好审问一番的冲动。
“王爷,这毒素似乎卡在心脉边缘,需要……需要施加外力刺激,引导毒血流出。”御医为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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