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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暴君气焰,在触及她指尖那一点暗红血迹时,瞬间碎掉了。
苏绵绵没有回答。她缓缓撑起身子,在这个动作中,屁股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可抑制地向下坠去。慕容辰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重新带回怀中。
“滚开!”苏绵绵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那一向清澈的眼里,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恨意,“慕容辰,你以为打赢了,就是真理了吗?你把我当什么?是你这漫长寿数里的一味药吗?你若真觉得我是药,现下我心死了,你这药,大概也是苦的!”
她的话如利刃,直插慕容辰的心肺。
他听着,眼底的血红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那信是假的!那信是九王爷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慕容辰掰开揉碎的给苏绵绵分析九王爷的计谋。
九王爷深知自己已无翻盘之机,但他那颗被权欲与怨毒浸透的心,绝不容许慕容辰拥有一丝一毫的安稳。他早已买通了王府内老人,通过重金收买那些看似卑微,实则能窥探到主人隐私的下人,精心编织了这出深情背后是祭品的幻象。
他太了解慕容辰那极端的控制欲与冷漠的处事风格,更看透了苏绵绵那颗不甘被掌控,试图独立觉醒的心。
九王爷在信中极尽诡谲之能事,杜撰出一套有关灵血的邪祀之说,将慕容辰对苏绵绵的一切管教,一切强制性保护,甚至连那场充满威压的家法,都扭曲成了为了祭祀而保持容器鲜活的必要手段。他就是要撕裂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
他要的不是让苏绵绵死,而是让她在余生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对他人的猜忌与对自我的否定中。他算准了苏绵绵的严谨且多疑的思维方式,只要那张伪造的证据出现在她面前,她即便再想相信,那份被利用的耻辱感也会像附骨之疽,将她与慕容辰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并肩之情摧毁殆尽。
即便九王爷本人化作枯骨,他也要确保慕容辰怀中那个最锋利的刀,变成扎向他心口最痛的刺,让这对爱人在余波中,从此陷入永无止境的猜疑与内耗。
慕容辰的声音颤抖着,他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逼她看向那封信。
“你再看看那字迹,他为了学得像,甚至动用了御史台的档案。绵绵,若我是为了续命,我大可不必在朝堂上为了你不惜背负沉迷妖女的骂名!我慕容辰虽不是什么善人,但我从不做那种拿心爱之人祭天的蠢事!”
苏绵绵看着那封信,又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神经质的男人。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摄政王的威仪?他乱了头发,眼角甚至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潮红,那种被误解的痛苦,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她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计!”慕容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他要的就是你自愿离开我,甚至在那绝望中自尽!只要你死于非命,我就算赢了这天下又如何?我便成了这世间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将她死死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灵魂中。
“绵绵,打你,是因为我怕。怕我真的护不住你,更怕我还没来得及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就要带着这种误解离我而去。那种失去你的恐惧,比这世上任何酷刑都要折磨我。”
苏绵绵的身体颤抖着。她感受到了他的绝望,感受到了他那颗为了她而跳动得如此紊乱的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所谓的现代逻辑,在这深沉而偏执的爱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他不是在算计她,他只是一个被这动荡折磨得失去了安全感的男人,他所有的暴戾,都源于对她无法掌控的恐惧。
“你……”她抬起手,指尖触碰他那张满是疲惫的脸庞,触感竟是滚烫的.
“说了你会信吗?”他低下头,唇瓣在她的耳边厮磨,声音低沉得如同哀鸣,“你会觉得我是为权势所惑的暴君,你会觉得这是为了维护你才编造的谎言。绵绵,我只有……只有把你抓得紧紧的,我才能感觉到你还在我身边。”
这种逻辑虽偏执,却真诚得让人落泪。
这段对话,仿佛将两人从悬崖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苏绵绵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急促的心跳,是为了护住她这片安宁。
慕容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带回了那温暖的马车中。
他不再有刚才的霸道与冷酷,而是取来了最好的金创药,半跪在草垛榻边。他看着她那双被抽打得红肿的足底,每一次擦药的动作都轻得如同呵护最易碎的瓷器。
“疼吗?”他低声问,眼底满是歉意。
苏绵绵看着他这副卑微的姿态,心中最后一点怨气烟消云散。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那略显憔悴的脸。
“疼。”她低语,“心里更疼。”
慕容辰的动作一滞,他缓缓抬头,看着她,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暴戾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他重新低头,吻在那片红肿的足底,动作虔诚得如同在膜拜神明。
“下辈子,哪怕我真的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乞丐,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他沙哑地说道,“但在这一世,绵绵,求你,别再离开我的视线。哪怕是要用这整个王府,甚至这整个京城来锁着你,我也要让在我的身边。”
苏绵绵看着他,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她不再是因为被虐待而哭,而是因为她看懂了这个世界中,一份最厚重,最笨拙,却也最真实的守护。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给予了他最深切的回应。
荒野的冷风渐行渐远,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近黎明。
慕容辰一路抱着苏绵绵,未让轿辇停下。直到回到听雨轩,将她稳稳当当地放在暖榻上,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一身的血腥气与冷霜,随着温暖的炭火渐渐消散。
苏绵绵蜷缩在锦被中,看着慕容辰在烛火下忙碌的身影。他先是屏退了所有人,又亲自取来了温水和软膏,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刚才那个在荒郊野外怒不可遏,挥动柳枝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那种温柔,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让苏绵绵心里的最后一块坚冰也化了。
慕容辰半跪在榻前,指尖轻触她身后那处被他抽打得微微肿起的肌肤,眼里全是心疼。
苏绵绵摇了摇头。她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此时此刻,他眼中没有君临天下的冷冽,只有面对她时的卑微与怜惜。她知道,无论之前的误会多么荒谬,此刻的他是真心的。
“夫君……”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顺从,“那和离书,是我一时冲动。我……我认罚。”
慕容辰动作一滞。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一种深沉的满足感填满。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认错,更是她对他敞开了心扉。
“认罚?”他低声重复,语气中多了一抹平日里少见的,带点惩戒意味的严厉,“你确实该罚。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在这荒郊野外,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这辈子如何自处?”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那摄政王的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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