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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辰这几日把所有的政务都搬到了她的塌前,他在一旁批阅卷宗,苏绵绵便在一旁天马行空的畅想,或是偶尔恶作剧般地在他的长发上系个小结,看着那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无奈地苦笑。
这一日午后,春光大好。透亮的天光穿过窗纸,照在慕容辰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边关急报,苏绵绵却因为这几日的无所事事而起了顽皮的心思。她悄悄从锦被中探出脚丫,轻轻地蹬了蹬他放在膝上的文书。
“夫君,这折子当真比我好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蛮,“若是好看,你便去和这折子过一辈子吧。”
慕容辰头也不抬,只大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她那只顽皮的脚踝。他掌心的热度瞬间烫得苏绵绵缩了缩脖子,却被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折子虽枯燥,却能护你周全。哪像你,这般不安分。”他放下笔,目光幽幽地望向她。
苏绵绵顺势向他靠去,那种被他握住足踝的姿势虽有些羞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她看着他那深邃的眸子,忽地心念一动,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那折子护我周全,可你,谁来护呢?”
慕容辰眸光一震。这句话,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直直地拂过了他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他这辈子,从来都是站在最高处护着别人,杀伐果断,从不需要别人的庇护,更无人敢问他一句累不累。
他扔开手中的卷宗,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捞起,横抱在怀里。
“又在想什么歪心思?”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却在下一刻温柔地将她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手,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厉,而是带着一种调情,对着她刚才那只蹬折子的脚底,轻拍了几下。
“啪,啪。”
力度极轻,带着一种玩闹的意味。
“不许乱闹。”他拍完,又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心,动作爱怜至极。
“啪。”
紧接着,他又在她身后轻抚着落下最后一记,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宠溺的警告。
“这又是罚你,不许质疑我是否会护你。”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沙哑且认真,“绵绵,你不必护我,你只需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软肋,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苏绵绵趴在他的膝头,感受着他那如山般沉稳的爱意,眼眶莫名有些发烫。她原本以为这场禁足是囚牢,可现在才惊觉,这是他为她建起的一座偏爱的城池。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在那棱角分明的唇角上印下了一个吻。
“好,我不护你,我只做你的王妃。”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心头一阵悸动。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这几日的轻柔教导,让他那颗冰冷的心被她融化。他不再多言,只是将她紧紧锁在怀中,这一刻,窗外寒风呼啸,而屋内,岁月静好,情丝如骨。
在这禁足的温情里,他们不仅是在等待局势的扭转,更是在这场难得的静谧中,将两人的灵魂,严丝合缝地揉在了一起。
这禁足的时光,最终还是被外界的急报无情地撕开了一道裂口。
苏绵绵伏在慕容辰怀中,刚听他讲完一段关于边防布阵的趣事,正想笑着调侃他几句,房梁之上却极其细微地响了一下。
那是暗卫独有的紧急联络暗号。
慕容辰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僵,那双含着柔情的眼眸瞬间沉如寒潭,杀伐之气在须臾间便将原本旖旎的氛围驱散得干干净净。他轻轻放开苏绵绵,起身,动作利落而沉重。
“怎么了?”苏绵绵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她看着他瞬间紧绷的脊背,一颗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慕容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那扇窗被他推开了一条缝。窗外,一名黑衣暗卫神色仓皇。
“王爷,探子来报,敌军之前得了九王爷的信儿,此时已越过防线,不出三日,大军便会兵临城下!”
兵临城下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屋内炸开。
慕容辰的双手在袖中狠狠握成了拳,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知道了。”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狠戾。
他关上窗,回身看向苏绵绵。那一刻,他眼底的柔情已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所取代。他知道,风暴将至。
“绵绵。”他走到她身边,双手紧紧捧住她那张尚带着几分红晕的脸颊,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我要走了。”
苏绵绵看着他,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那股冰冷,心中瞬间明了。这一战,异常凶险,而他……是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远远地送走。
“去哪里?”她问,声音异常平静。
“去一个我为你安排好的地方。”慕容辰垂下眼眸,不敢直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就会舍不得放手,“就在这府内,粮草齐备,暗卫死守。等这一场乱事平定,我会亲自接你。”
他顿了顿,那平时总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摄政王,此刻竟带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听话,不要再问为什么,也不要再跟我讲什么并肩作战。这世间所有的杀伐,都让我来扛。你只要活着,只要你还在这世上,我便有了退路。”
苏绵绵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焦虑和不舍而微微抽动的嘴角。她知道,他这是在托付生死。
这禁足期的温情,成了暴风雨前最后的祭礼。
“好。”她轻声应着,顺从地将头靠在他怀中,“我等你。”
然而,那埋在心底的坚毅却在这一刻悄然发芽。她当然会去他安排的地方,但她绝不会只是做一只困在笼中等待消息的鸟。既然他要扛下这世间所有的杀伐,那她,便要成为他背后最锋利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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