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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没有任何缓冲的可能。
慕容辰没有用商人的手段去博弈,他用的是权柄,是属于摄政王的,不讲道理的雷霆手段。他用半日的时间,将那些困扰苏绵绵数日的困难,像碾碎蝼蚁一般,化为了粉尘。
午后,慕容辰回府了。
他迈进书房时,外袍上还带着些许寒意。他身后跟着那位平日里负责府内账目的老管家,管家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簿,还有一把锦酿坊库房的钥匙。
苏绵绵站在书房中央,脸色苍白,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她看着走进来的男人,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昨天夜里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你封了我的店。”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慕容辰将外袍交给侍从,随意地坐在了软榻上。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抬手示意老管家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
“不是封,是接手。”慕容辰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烂摊子,我看过了。经营混乱,账目不清,漏洞百出。如果你继续留在那儿,不出三日,你就得赔得连这王妃的名头都抬不起来。”
“那是我一个人的心血!”苏绵绵忍不住爆发了,“你凭什么用你的权势,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努力全部抹杀?你认为这是保护,可对于我来说,这是践踏!”
慕容辰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那种审视的目光让苏绵绵如坠冰窟。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他在她面前停下,修长的身躯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中。
“抹杀?”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苏绵绵心颤的威严,“我是在帮你止损。苏绵绵,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吗?你是摄政王妃,不是街边的跑堂掌柜。我让你去经营,是看在你有兴致的份上,不是让你去为了几个铜板,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甚至还要去求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贩!”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动作很轻,却强硬地抬起了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他那双冰冷且充满统治力的眼睛。
“鸿运斋倒了,针对你的那些人,我也已经全部处置了。从今往后,锦酿坊归入王府名下,由我的人统一调配。你,只需要留在府中,做你的王妃。”
“那我呢?”苏绵绵的声音带上了颤音,“如果你把酒行接管了,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不需要一个只是摆在屋子里的花瓶,我……”
“意义?”慕容辰冷冷地截断了她的话,眼神里的寒意如冰锥般刺人,“你在我的身边,就是意义。苏绵绵,我给了你这半年的自由,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为了隐瞒困难而整夜整夜的失眠,是你为了应付那些小人而精疲力尽。这就是你要的独立?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伙人?”
他猛地松开手,背过身去,语气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我已经让人把库房封了。从现在起,酒行的一切你都不许再过问。在府里,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是夫妻,什么是依靠,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你这是软禁!”苏绵绵不可置信地大喊。
“这不是软禁,这是惩罚。”慕容辰的声音冷硬如铁,回荡在书房内,“是你瞒着我,愚弄我,拒绝我,理应得到的代价。”
书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苏绵绵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她在灵泉边发誓要共度余生的男人。此刻,他高高在上,用最冷酷的方式,将她的一腔热血与尊严,彻底关在了门外。
他以为他在保护她,他以为他在帮她扫清障碍。可他不知道,他真正扫清的,是她在这个时代,作为苏绵绵而存在的最后一丝骄傲。
慕容辰没有再理会她,他坐回案后,提笔批阅公文。那沙沙的笔声,在苏绵绵听来,如同凌迟。
她知道,这场仗,她输得彻彻底底。在这场夫妻的博弈中,权势的差距,让他拥有了绝对的审判权。而她,在这场雷霆手段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站住。”慕容辰没有抬头,冷冷地抛下一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府半步。这几日,你就留在内室,好好思过。”
苏绵绵停下脚步,那背影单薄而僵硬。她没有回头,只是那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青石地板上。
这就是他所谓的信任。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
她曾以为他们是灵魂的共鸣,是生死的盟友。可当这利益的冲突与观念的碰撞真正来袭时,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而她,不过是他掌心那一块,容不得半点磕碰的,易碎的玉。
只要稍微有点磕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锁回那层层锦绣堆砌的,安全的牢笼里。
苏绵绵最终走出了书房。
那一夜,摄政王府的灯火辉煌,却照不亮她心底的那片死寂。而慕容辰坐在书案后,笔尖微微一颤,落下一抹浓重的墨痕,他在那摊开的奏折上,终究是没有再落下一字。
寝殿内的烛火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深色的屏风上。
那一室的冷战在进入寝殿后,被一种近乎窒息的静谧所取代。慕容辰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宽松的丝绸寝衣。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坐在软榻边,看着苏绵绵垂着头,正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
她脸上的倔强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被现实击垮后的颓丧,以及那种想要道歉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纠结。
“还觉得自己没错?”慕容辰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空气凝固的力度。
苏绵绵低着头,细声道:“生意赔了,是我经营无方,我……我确实让夫君费心了。”
慕容辰听闻,微微皱眉。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
“绵绵,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意的是那几间酒铺子的盈亏?”慕容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如海,“生意亏了,大不了重头再来,这京城里,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东山再起。我在意的是,当危机降临时,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的夫君能帮我,而是我不能让夫君看到我的无能。你将那座独立的高墙筑得太高,高到把我也挡在了外面。”
苏绵绵的眼眶有些发酸。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太想在这个时代证明自己,却忘了在慕容辰面前,她根本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只是……怕你失望。”她声音颤抖,“怕你觉得我除了情爱,一无是处。”
“愚蠢。”慕容辰语气重了一些,但他眼底的疼惜却更甚,“你若是真的一无是处,我又怎会选你做这王府的女主人?我怕的不是你无能,而是你那种宁愿独自吞下苦果,也不肯向我示弱的态度。”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是对她这种执拗的无可奈何。
“绵绵,夫妻之间,同甘共苦是底色。你把我推开,就是在告诉我,你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慕容辰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手指带过一阵微凉的触感,“如果不给你点记性,下次再遇到风浪,你是不是还要把我推得更远?”
苏绵绵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慕容辰的眼睛,那是她深爱的,早已融进骨血的男人。她知道他的严厉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他那种不许她独立在自己之外的占有欲,源于他心中那份对她深沉的在乎。
“如果要罚我,我接受。”苏绵绵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顺从,“只要你能明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疏离。”
慕容辰看着她那副认命又温顺的模样,心中的硬壳软化了。他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走到软榻边,语气从刚才的严厉转为了一种沉稳的教导:
“这次惩罚,不为生意。你要记住,依靠夫君,并不是软弱,而是对彼此羁绊的绝对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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