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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姐?”
“这儿呢。”
“阿福哥。”
“有。”
……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高山之间一群人聚着,树上、树下、田坎、屋顶哪哪都是人,姿势乱七八糟,站着、蹲着、躺着、趴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么一群人里,从上到下,年纪大的近六十,年纪小的也三十出头了。
在这平均年龄四十五的中老年队伍里,那跷着腿,踩着凳子站在最前面的少女,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也如同皓月一般闪亮。
毕竟寨里唯一一颗夜明珠就在她眼前放着呢。
柔和石光如同月光般抚着她的侧脸,照着她明亮的凤眸、高挺的鼻梁、嫣然的唇瓣、蓬松的发……
整个人犹如月下神女一般。
不对不对,他已经老眼昏花到这地步了?
一旁树上的男人重重揉了揉眼,再看过去。
只见郁禾踩着凳子站在桌边,她凤眸中燃着焰火,鼻子脸上擦着黑灰,扯着嗓子拍着桌,浑身上下写满了暴躁。
因为长时间的跋山涉水来回,她一头黝黑的乌发蓬松如鸟窝,上面还插着些杂草,身上的衣服就更别说了,沾着草汁草刺,破破烂烂的。
整个人就跟乞丐窝里爬出来似的。
男人这才放下心来,宝贝似地摸了摸脸,又叼着草根躺了回去,继续听着她一个个点名,直到自己的名字响起。
“寇良山。”
“寇良山?”
“寇良山去哪儿了?”
……
郁禾砰一下一巴掌砸在桌子上,然后直接跳到桌子上,瞪着凤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过去,磨着牙喊。
“寇良山——”
半晌,有人弱弱开口:“我先前看着他出来了的。”
所以不存在人睡着了没听到号声的可能。
那就更气人了。
郁禾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寨子乱七八糟、没有丝毫纪律的人,冷笑一声:“行,此次集会迟到者扣五斤米面,缺席者扣十斤米面,一组组长寇良山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扣三十……”
“等等。”不等她说完,在那树上藏着的男人眼皮子一跳,一个翻身下来,大喊,“没缺席,没缺席,这儿呢这人呢。”
别看三十斤米面听着不多,但他们寨子里算的里面全都是打好了的精米面啊。他们一个个饭量大,一日一斤打底,一人定量一个月三十斤再多的,就得靠干活来转了。
但寨子里的活就那么些,他便是日夜抢先了干,这缺了的三十斤也找不回来,后面只能吃糠面野菜了,那滋味别提了。
过惯了好日子,没谁会想吃苦的。
寇良山搓着手,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小禾苗,阿爷在这呢,我可是你亲阿爷,通融一下。”
夜色下,他五官细致,高鼻梁,红嘴唇,天天在山里待着皮肤也白皙细腻,此刻搓着手,勾着唇,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痞里痞气的,一看一个小白脸模样。
实际上是个快50岁的老白脸了。
“捡的,别给我嬉皮笑脸,叫寨主。”郁禾冷漠无情,冷笑,“寇组长迟到,扣十斤米面。”
寇良山还想再挽救一下,拉着声音讨好:“寨主——”
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做出这副姿态,郁禾还能被他忽悠一下,现在快五十岁的人了,她只觉得伤眼。
郁禾挪过脑袋,拍打桌子:“两刻钟,集个合花了整整一刻钟,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这要是有敌人打了过来,那还打什么呀,直接认输得了……”
作为寨主,郁禾‘年轻’时候非常有忧虑意识地给大家做过逃生演习,集合五分钟,分散一刻钟,全寨下山集合三个时辰。
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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