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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绵当她累了,便说好,见槐稚这细胳膊细腿,确实是不经累。
已经是六月份了,空气已经有些闷热,槐稚从前穿得是些粗布麻衣,但凡在外面多走几步路,汗就从身上盗了下来,粗衣能磨得她的后脖颈发痒,但崔家的衣服矜贵,摸着滑溜溜的,穿在身上走再多的路好像都不会热,而且屋子里面还有冰鉴,夏天过得跟春天似的,好舒服。
槐稚想,原来有钱,能改变季节。
她身上只出了些薄汗,回来后,木绵给她洗了条巾帕擦汗。
槐稚说了声多谢。
她用帕子小心地擦着脸,又碰了碰脖颈,那些汗涔涔的黏腻去了之后,人瞧着更清爽了,木绵打量着她,眼中藏不住有些好奇。
当初槐稚来替公子裁衣,那时木绵也在,没想到后来就见她成了这府上的小夫人。
虽崔景辞的身体叫人诟病,但对槐稚来说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见槐稚好说话,没忍住闲话道:“夫人在家中的时候不曾做活吗?”
“我做的,以前地里忙不过,我还会下地一起收稻子。”槐稚说着,将自己的手伸出去给她瞧,手心是有层薄茧,“你瞧,手是不会骗人的。”
木棉大着胆子摸了摸,果真有些糙,她感叹道:“夫人生得白净,当然是一点都瞧不出来。”
大家都这样说,槐稚从小到大,听到不少人夸她长得白,她轻笑了一声,道:“我随我娘,我娘生得也白,她也晒不黑。”
木绵嘿嘿笑了一下,“真好。”
她是一晒就黑,还挺羡慕槐稚的。
*
这几日,槐稚就这样在崔家安定下来了,三日之期一到,就该行归宁之礼了,但崔景辞借口身体不好,就不去了,槐稚听他不去,离开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崔景辞私自揣测,她大概也是怕他这个病秧子跟着她回家是拖累。
不过,崔景辞也不想和槐稚的家人打交道,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大事。
槐稚这个人,虽然实在普通,性格也是那般木讷。
但他需要妻子,需要孩子。
他想,他需要趁早完成这个任务,而且,绝对不能够再像上次那样丢脸。
崔景辞召来了身边的长随,名叫江理,他先是问他,“为什么她会疼?”
崔景辞从前和同僚应酬的时候去过酒楼,只在他出去解个手的功夫,就碰到了同僚和妓子滚到了床榻上,那两人的表情皆是欲生欲死,崔景辞远远看着,嫌弃至极,谁知那人竟然还敢招呼他一起找个人快活。
崔景辞淡笑着说是不必了,让他请便,而后便离开了那里,从此之后,再不愿同那人来往。
连个裤裆都管不住的男人,不配和他深交。
“什么?”江理一开始有些没弄懂崔景辞在说什么。
崔景辞问,“为什么我进去,她会疼?”
崔景辞话说到这里,江理马上就明白了,公子已经娶妻了,那问的自然就是夫妻的那档子事了。
公子从前不曾有过女人,那日夜里,也不知出糗没有,不过,听他这样问,是单那个姑娘疼?公子无师自通?
果然,公子聪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江理见他询问房中之事,却也不得其解,嫁鸡随鸡,仆随正主,崔景辞对自己要求严苛,心有大业日夜惕厉,从入仕之后,就没有停过自己的脚步,女色对他来说,只是拖累,主子如此,底下的人自然是要像他一样行事,江理拱手,正色道:“我也不知,这就为公子寻人来问。”
*
槐稚那头,殊不知崔景辞在家中做些什么。
她坐着崔家的马车回了趟家,一堆邻居跑出来凑热闹,差点就将那胡同口给堵死了。
今日省亲,他们本以为能看到曾经那名动一时的长公子,可谁知,回来的只有槐稚一人,他们登时大失所望,不过心中却又不免庆幸,看来那人也不是嫁去享福的,她的丈夫怕是都病得下不来床。
都是一条胡同住着的人,彼此朝夕相处,若哪个飞黄腾达了,也太叫人眼红了。
有人故作玩笑,笑着打趣从街口进来的槐稚,问她丈夫今日怎么不跟着回来呀?
在瞥见了她那身打扮之后,彼此却又都露出艳羡贪婪的目光,恨不能将那身衣服用眼神扒下来。
槐稚还不没来得及回他们的话,就被她爹槐远一把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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