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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她的宽慰起了作用,崔景辞叹了口气,就将眼中的伤色叹没了,他转眼对槐稚道:“不,你还是要去,你才嫁给我,那国公府的宴就不去了,叫人笑话。”
叫人笑话......这话好生耳熟,槐稚总觉在哪听过似的,她总算想起,是她娘,总是忽地一巴掌拍她背上,叫她腰杆挺直了,畏缩的样子叫人笑话。
槐稚或许不能理清各中非要去的缘由,可听到崔景辞这样说,想必是有几分道理,她想,就算她的爹娘害她,崔景辞都不一定会害她,他是个很好的人,他说的话,槐稚大部分都是听的。
槐稚实话实说,“可我......我有点怕。”
她知道,家中这种场面,向来都是妻子维护的,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母亲时常会有这种往来,但崔家的往来,和母亲的往来又是不一样的,崔景辞不在,她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崔景辞看着槐稚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没有动容,她可以怕,但不能总是怕,再说了,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呢?
他道:“你不用怕,这几日让嬷嬷教你礼仪之态,少说少错,公府显贵,多吃些好吃的回来就行。”
这事在崔景辞口中就是桩轻飘飘的小事,在槐稚眼中,天都快塌了,甚至在去宴席的前一日,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崔景辞听到她的动静,心中想她这窝囊玩样果真是没出息透顶,于是幽幽道:“槐稚,若是你睡不着,我们做些旁的事来。”
槐稚终是没了动静。
*
待到第二日起来,木绵替槐稚挑了身藕荷色大袖衫,外面再套条月白纱质的比甲,下面配了条同色系的马面裙,槐稚坐在镜前,那张脸上未施粉黛,头发也还披散着,但这幅样子已同先前嫁过来的人两模两样,脸上的肉多了些,没了先前那走到哪里都像是要去插秧的苦命感,小脸干净没有瑕疵,像外面摊上卖得土瓷娃娃。
木绵心中感叹,果然还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日子过好了,光从脸上就能看出来,她给槐稚上了妆,又给她盘上了发,头顶插了一支累丝金钗,现下看着倒比方才更精致贵气了些。
今日七月二十,正逢旬休日,崔景辞在家不曾上值,待到木绵弄好之后,崔景辞刚好从外面回来,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槐稚看了好一会。
木绵先退下了。
槐稚本来还在出神,回神后一抬眼就发现崔景辞的眼睛定在她的身上,她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看了多久。
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挺庄重,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见他盯着自己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没忍问他,“好看吗?”
崔景辞很干脆地说,“不好看。”
槐稚肉眼可见变得失落了。
她那心灵脆弱不堪得很,崔景辞见她耷拉了嘴角,又笑了笑,道:“骗你的,好看。”
果不其然,槐稚又笑了。
比起这样精致漂亮的槐稚,崔景辞还是更喜欢那个不着寸缕,素面朝天的她,不过,当槐稚因为他两句话而起伏不定,崔景辞意识到,槐稚还是那个槐稚,愚蠢而又怯懦。
槐稚约莫在巳时出的门,这次轮到崔景辞看着她出门了,前些时日的雨果然如槐稚所言,下了一日就马上停了,这几日又是烈日当空。
他站在廊下,看着槐稚渐渐离开的背影,她走后没多久,江理就过来寻他。
江理道:“那个人今日去寻了首辅,想来是撑不住了。”
那个人,正是崔景辞兵部新来的同僚。
崔景辞神色冷漠,轻嗤道:“这样没用的人还弄过来做甚,平白浪费大家的力气。”
他也没做什么,他就撑不住了?在来这之前,就没想到他这么恶心难缠吗?他是什么货色,难道他们还不知道。
他又同江理议了几句正事,忽地想起了什么,又问江理,道:“为何她还是没能有孩子?”
江理本来神色肃然,听到崔景辞起承转合拐到了槐稚身上,脸上表情就愣住了。
他最头疼的就是崔景辞问他这样的问题。
这......他又不是一些婆子妈子,哪能知道这么些形形色色关于女人的问题呢,若是他问他一些公务,他倒能对答如流,问这些,他便只能为他另谋高人了。
江理琢磨道:“这也才一月多呢,那四少夫人嫁进来半年,肚子不也是还没些动静吗。”
江理难免觉得他有些心急了。
崔景辞想了想后,却是不屑道:“崔景奉是什么东西,岂能同我作比?”
额......
江理平日识文断字,和崔景辞一样十分上进,甚至偶尔得空还会学些说话的本领,毕竟他的主子是崔景辞,说话有时候十分叫人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接话。可饶是如此,听到他这样说,竟还是叫一时语塞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来了招祸水东引,干巴巴道:“那应当是小夫人身子不行吧......”
要不就是他,要不就是槐稚,他说自己行,那也就只能小夫人不行了。
崔景辞横了他一眼,江理被他用眼神刺了,马上将嘴抿紧,再不开口了。
学无止境,看来他还是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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