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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了。”梁祈声道:“孟子言,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总不能为了一些所谓的礼法,就置人情于不顾。”
他语气轻松,打趣道:“悬霜兄这方面就太古板霸道了,还没孟子大人开明呢。若是看着嫂嫂在烈阳下走这么久,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槐稚思来想去觉有几分道理,就这样被梁祈声说上了马车。
梁祈声性格很好,风趣幽默,槐稚一路上被他引着说了不少的话,闲聊时才发现,原来梁祈声还小她两个月。
他笑着打趣道:“原来嫂嫂还是姐姐啊。”
两人就这样到了崔家,到家的时候还是下午,崔景辞并未下值。
木绵见槐稚回来,还带了个公子回来,马上问,“奶奶,你出去就出去了,这公子怎么跟着你一道回来了呢?”
槐稚道:“他是来寻悬霜的,刚好在路上碰到,便一起回来了。”
梁家从前和崔家确实有些往来,尤是崔老夫人在世时,而今听到梁祈声来找崔景辞,木绵也不曾多想,将人迎去明间伺候,槐稚同他不大相熟,也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后来槐稚想,她还是去别处好,不然梁祈声会扯着自己说不停的。
他很爱讲话,小灯年纪比他小,性子活泛,都没他这样爱说。
梁祈声看穿了她想遁走的心思,问道:“嫂嫂,你要去哪里,一会还会回来吗?我一个人在这,没事做会很无聊......”
槐稚叫他喊住,立在原地,尴尬地回身,道:“没有去哪。”
槐稚就这样留下来招待梁祈声了,她一面招待他,心里边一面想的是,若崔景辞见了,可会不舒服?
可是,这只是正常的来往而已。
槐稚想,不和别的男人说话,压根就是没可能的事,她方才不也是还和小灯说话了吗?而且傅先生也说了,没这样的道理。上次梁家的宴席上,她分明见到了已经成过婚的男人女人在一起交谈,可见,即便是在这些大户人家,对这方面的要求,其实也没这么严苛对吗?
或许梁祈声说得没错,崔景辞在这方面是有些许的古板霸道。
傅先生除了教她读书认字之外,还会教她一些规矩行事,例如斟茶,乃至六艺。
槐稚怕梁祈声口干,趁着他说话的功夫,在那斟茶招待他。
梁祈声虽然话多,可惠风和畅到了槐稚都不曾发觉的地步。
她嘴角从始至终挂着一抹淡笑,偶尔梁祈声抛出一个问题,她回他一两句,这番下来,倒是熟了不少。
因为她才刚学不久,此刻斟茶的动作看上去还有些许的笨拙,她将茶盏推至梁祈声面前,道:“我刚学的,梁公子莫要介意。”
梁祈声接过了她的杯子,许是不小心,指尖蹭到了槐稚的手背。
槐稚有些被烫到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猛地抽回了手。
梁祈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毕竟这么大的动作,实在是很难不注意。
这么敏感?这么循规蹈矩?碰一下都如此惊慌?
那她的嘴,是自己吃肿的?看这样子,分明是崔景辞亲的吧?那他如此亲她时,她竟就一直受着没有躲?
女人的唇瓣饱满红艳,那抹艳丽都溢出了唇瓣,比梁祈声见过最娇艳的花朵还要鲜艳一些,这种颜色在她这样的脸上,显得突兀却又和谐,她这不太美艳的脸,完全配不上这样的颜色,可又觉得除了她外,旁人也配不上。
昨天崔景辞是亲得很凶,或许说也不单单是昨天,他不管做什么,力气都是不小的,槐稚的嘴是肿了一点,但现在估计已经消下去很多了,却听梁祈声忽地问道:“嫂嫂,你的嘴是怎么了?上火了吗,看着有点红,有点肿。”
槐稚听到梁祈声这样问,一个激灵蹿了一身,脊背下意识打直,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了,她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嗯,近来天干,是有些上火了。”
梁祈声又笑,“今日天热,嫂嫂怎么还缠着丝巾呢?”
槐稚莫名就是心虚得很,支支吾吾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出来,“好看,和衣服挺搭的。”
“是挺好看的。”
好在他也没有多想,不曾继续就这个问题问下去。
梁祈声接过她的茶后,轻抿了一口,好好的茶,叫她弄得又干又涩,简直暴殄天物。
他忍着不适,喝了很多口,而后才放下,称赞道:“嫂嫂的茶,很好。”
槐稚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不免自豪高兴,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为旁人斟茶,我还怕不好。”
梁祈声的眼睛弯到一起,他说,“怎么会呢。”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是下人们给崔景辞行礼的声音,槐稚扭头看去,见丈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崔景辞才下值,身上还穿着宽大的官服,姿态凌冽,清冷艳艳,墨发束冠一丝不苟,衬得那张脸更为英挺俊秀乃至不近人情,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黑眸看着有些发沉,就连下颌都绷出一道刻薄的弧线,这幅样子,槐稚觉得和平日随和温柔的崔景辞看起来不大一样。
不知为何缘由,她就是心慌得很,几乎是马上起了身。
槐稚走到崔景辞的面前,解释道:“梁公子有事寻你,我......我在招待他。”
崔景辞看着眼前的槐稚,只一低头就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最后唇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冷嗤,反问,“是这样吗,那槐稚在紧张什么?”
还在那里睁眼说瞎话呢。
她又在那里同别的男人在那里说笑,被他发现了,就说是在招待。
既说是招待,那为什么他一回来,就又不笑了呢?
槐稚,你知道你的行为看起来有多可疑吗。
就像是,带着小男人回家偷晴,被下值归家的丈夫抓了个正着,现在还那里做一些无谓又尴尬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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