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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的动静属实不小,戴晓椿一记闷哼后,陆雁南就再也听不到对面的一点声响。
刚刚经历过事故的人,看什么都有些杯弓蛇影,陆雁南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叫了好几声戴晓椿的名字。
“晓椿?你怎么了?”
“啊没事。”戴晓椿缓了一会儿才扶着前座慢慢直起身,瞥了一眼甩到前座的手机,她怕陆雁南听不见,下一句不由得抬高音量。
“李浪开车没注意,差点撞到一只野猫。”
被点到名字的李浪正龇牙咧嘴地揉着红肿的额头,见戴晓椿冲他使眼色,他忍着痛意配合着将戏演完。
“是啊。”李浪干笑两声,没话找话,“我那个……昨天没休息好,一下子走神了。”
陆雁南看了眼时间,瑞士现在不到凌晨三点,换算一下,京州那边也快到九点了,正是早上开车上班的时间,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起疑。
但是她忘记了京州广播电视台和京州中心医院在京州的一南一北,两个人怎么可能一起上班?
车厢内一时静谧非常,只能听到陆雁南喋喋不休地声音。周岸伏在方向盘上,看着脚边时不时亮起的手机屏幕,大概可以想象到陆雁南蹙着眉的一脸愁容。
“你俩也真是的,都为人父母了,开车还这么不小心。以后办事前能不能多为李翊嘉想想,孩子还那么小……”
李翊嘉是戴晓椿和李浪刚满三周岁的儿子,现下正在外婆家等待他周游世界的爹妈回国。
李浪不停讪笑着说是,他一边打量着周岸的脸色,一边探身去够那个不懂事的手机,心里忍不住祈祷驾驶位上的这个祖宗可别再作妖给他添麻烦了。
然而老天并没有听清李浪的祈祷,周岸似是从赵行舟那句状似调情的话中回过神来,他弯了弯身子,在李浪指尖碰到手机的前一秒,轻巧地捡起来,李浪坐在一旁只能咋舌。
这大哥,该不会是想通了,想要努力挽回了吧?那他作为周岸最好的兄弟,必定会继续为周岸两肋插刀,哪怕再一次被任时宁骂得狗血喷头。
在李浪期许的目光下,轻薄的手机只在周岸指尖随意捻转了一圈,就被递还给了车后座的戴晓椿。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周岸重新发动车子,将情绪压到晦暗不明的眼底。慢慢地,他不再那么僵硬,紧绷的脊背也好似失去了支撑的力道,像一朵正值盛放之际却急速凋谢的花。
戴晓椿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陆雁南说,但顾及着陆雁南还有伤在身大抵精力不济,匆匆又聊了两句就挂断,只说回京再约。
折腾了一整夜,李浪属实是有点累了,剩余的路上也没有人再主动说话。寂静给困意提供了温床,他阖着眼靠在副驾驶座上,离昏昏欲睡只差一步时,忽然听见周岸淡淡开口。
“那个赵行舟,你们见过吗?”
李浪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过来,他偏头看向周岸,后者神色恹恹眼底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心绪不佳还是累的。
时隔六年,再不曾越界的周岸,还是放任自己问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问题。
见没见过又怎么样?他明明知道,她给的爱最是坚定不移,绝不轻易更改。
戴晓椿嗯了一声:“这些年朋友聚会,他来接过雁南几回,别人起哄,她最初还解释几句,后来也不再多说什么,我们也权当她是默认了。”
原来是已经带在身边见过朋友的关系,周岸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用了些力,理智在强迫他微笑,但他只能尽力扯一扯唇角。
戴晓椿本来对赵行舟无感,但周岸既然提到这,就算是替陆雁南报复周岸的狠心,她也不得不添油加醋的多说几句。
“要我说赵行舟这人是真不错,对雁南也很体贴,两个人金童玉女看着也很般配,听任时宁说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呢,彼此知根知底,想来家里也是支持的。”
周岸没有多余动作,余下路上也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将戴晓椿和李浪送至酒店,他又向南开了两个街区,才开到家门口。
凌晨三点半,天边还没有大亮的迹象,雨却已经停了,身上那件被雨淋过的外套也在车载空调的暖风下吹了个半干。
周岸在车库停好车,拖着步子往门口走,走近才发现家门是虚掩着的,没关,他心里一紧,推门进去,正好和栗寻四目相对。
栗寻一席白色睡裙缩在沙发一角,及腰长发披在身后,不甚明显的几根白发隐匿其中,在窗外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又不认人了,听见门口声响也只是将目光在周岸身上短暂停留一瞬,就又直直避开,她眨眼的频率也变得很慢,这模样显然已是应激后平复下来的状态。
住家阿姨惠芸正蹲在地上收拾一片狼藉,看见周岸回来满脸歉疚。
“周先生,您回来了。”
“她又犯病了?”周岸找了个披肩,先是试探性地披在栗寻肩头,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才又用力将披肩裹在她身上。
惠芸叹了口气,有点懊恼:“是,但夫人白天时一直都好好的,下午还来了兴致同我一起出去买菜,傍晚我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里看电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始砸东西,连我也不认得了。”
电视?周岸蹙着眉,捕捉到关键。
“你还记得电视上在播什么吗?”
栗寻发病又快又猛,惠芸一心想着安抚她,别得都注意不到。关上电视前她就扫了一眼,现在也只记得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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