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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着下巴靠在窗台上看着酒楼后面的一处小花园。
清晨骤雨初歇,日头从云隙漏下几束金光,荷池里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压得翠盖一俯一仰,啪嗒坠入池塘。
“小姐,您看戴哪个好?”寒光一手拿着一个金花宝石钗子一手拿着一对双蝶鎏金钗纠结。
赵荔葭头上梳着双鬟望仙鬓,身上着鹅黄宽袖纱衫,齐胸系一条樱粉印花裙,披帛是极薄的春绿纱,松松地搭在臂弯。
她没有犹豫地指了指寒光的右手:“这个吧。”
铁衣笑着对寒光抬抬下巴,“我就知道小姐会选这个,将军买的嘛,小姐当然喜欢啦。”
寒光挠了挠头,“小姐,这个金花钗也好看,要不都戴了?我看长安的女郎小姐都满头钿钗呢。”
赵荔葭歪着头一脸为难。
铁衣拿过寒光手里的金花钗放到首饰盒子里,又从中拿起一对金镶玉蝶翅步摇,
“我听说这长安的妇人小姐戴首饰还有品级讲究呢,不似我们凉州,还是按规矩的来比较好。”
赵荔葭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爹爹送的钗子步摇就很好看,就戴这个吧。”
她发话,寒光和铁衣就在菱花镜前给她簪钗,“小姐您看,怎么样?”
赵荔葭抬头往镜里看去,鬟心各簪一支双蝶鎏金钗并一对金镶玉蝶翅步摇,好看又不会太过分。
“嗯,很好看。”
菱花镜里是一张饱满莹润的小脸,晕着柔光的圆润,肌肤莹白里透出浅浅的粉,似初夏蜜桃的绒,又似细瓷胚上了一层薄釉,笑时,两腮便堆起两涡小小的肉坑,盛着稚气,也盛着甜。
赵荔葭打扮完,寒光就拿来一封信递给她,她看到信封上写着的“荔枝亲启”,认命似地叹了口气,
“临走前说了那么多,怎么还写信啊。”
寒光笑着说:“将军也是担心小姐。”
赵荔葭不知道就那么几句话有什么好翻来覆去说的,她离开凉州来长安前,她爹就像个操心不停的老母鸡围着她又兜又转,把一句话说了几百遍,现在还写了信。
她带着无奈的笑打开了信,自从她娘在她五岁那年因病去世之后,她爹又当爹又当娘的,一个堂堂大将军也变得啰嗦起来。
赵荔葭打开了信,信上说的还是那些,一是注意身体,二是在表姨家要懂礼有分寸,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三就是她这次来长安的目的。
她爹还在强调他对女婿的那几个要求:温柔细心、读书人、最好父母双亡…...
她这次从凉州来到长安就是为了婚事,这事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赵荔葭的爹几个月前去参加凉州丽水府折冲都尉秦将军女儿的婚宴,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也到了婚嫁年龄,不免焦躁担忧。
赵老爹是一个粗人,父母双亡,十几岁便参军靠着军功到了现在的位置,陛下封他为忠武将军,任凉州赤水军的军使。
他夫人是肃州刺史的千金,可岳父岳母和妻子相继离世,只剩下他和女儿相依为命。
赵老爹对女儿婚事的疏忽,让他焦虑操心,可看了周围一圈也没个正经亲戚可以商量,他也想过自力更生从周围的儿郎找起,可凉州那些儿郎不是粗旷不拘就是不学无术,他看了都直摇头。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夫人本家的表姐,后来嫁到显国公府蔺家二房的夫人。
赵荔葭的母亲出自肃州吴家,本家是长安吴家,这门亲实在远得很,攀亲是有些牵强,不过赵荔葭的母亲少时在长安读女子书院时和这位本家表姐关系亲密,两人还在亲戚关系上义结金兰。
赵荔葭母亲离世后,这位表姨也没有断了关系,每逢中秋端午还有赵荔葭的生辰都会送来礼物。
想到此,因为女儿的婚事无头苍蝇似地乱撞的赵老爹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写了一封措辞得宜不乏感激之情的信,又在管家钱伯的建议下,这封信没有直接寄给这位蔺二夫人,而是寄到了她的丈夫手上,希望由他转递。
赵老爹也是深思熟虑,凉州边境常有突厥侵扰,不是安全之地,他希望女儿离开凉州嫁到长安。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一个月后长安来了回信,信上说这位蔺二夫人很乐意为赵荔葭的婚事帮忙周旋。
于是本来还在凉州城里玩得如鱼得水的赵荔葭被她的老爹打包送到了长安。
赵荔葭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害怕,可很快心里的害怕就被好奇和激动取代,她去的可是长安,试问天下谁人不向往长安!
昨日她们一行人才到了长安,一路风尘仆仆,于是在酒楼住了一晚休息,今日收拾妥当才去表姨家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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