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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言缓缓的抬起头,在剧烈跳动的心声里看见了去而复返的周知意。
她站在那,静静的,医院的光照在她身上,朦胧而又虚幻。徐立言眨眨眼睛,又悄悄的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软肉,在一阵痛意里确定她不是幻觉。
再往下看,她手里拎了一个塑料袋,上面印着7-11——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医院门口的那家。
周知意在徐立言的呆滞里坐到他身边!
她放下那个塑料袋,拨开零食,三两下从里面扒拉出来一个降温贴。撕开包装,揭开,转身对着徐立言说:“过来。”
言简意赅,毫不客气,仿若回到了高中时代。
徐立言眨眨眼睛,下意识靠近,周知意啪一下把退烧贴贴在他脑门上。
消毒水气味弥漫,额头开始传来阵阵的凉意,徐立言伸出手指,缓慢的摸向额头。
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试探性的触摸上那层纱布,徐立言的复杂心绪在这一刻更甚,他偏过眼,看向周知意,低声问:
“怎么又回来了?”
周知意低着头找东西,错过了他复杂的眼神,却在他低哑憔悴的声音里顿住。
手里捏紧的温热饭团忽地灼人,她敛着视线,拉过来徐立言的那只手把饭团塞给他,答非所问道:
“吃点东西。”
……
徐立言盯着她头顶的发旋眨了眨眼睛,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个鼓鼓囊囊的便利袋。里面塞满了牛奶,零食,退热贴。
再仔细一看,还有药店里买来的退烧药。
徐立言在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近距离的坐着,东西和数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角色调了过来。
他想笑,心里却忽然酸涩,问出去的问题在空气里消散,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答的时候,周知意忽地看向他苍白又脆弱的眼睛,说:
“不知道,可能鬼迷心窍了。”
徐立言顿住,然后缓缓的直起身来。
他没说话,就那么眼也不眨的看她。
如果去而复返是因为鬼迷心窍的话,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在周知意的心里,也还是重要的?
徐立言有那么一刻忽然想笑。
为他的自作多情,也觉得真的很神奇。
当你真的虔诚爱着一个人的时候,鬼迷心窍居然也能变成褒义词。
周知意在这样炙热的眼神里躲开视线。
她摸出来手机,给徐来发消息:
“打你电话没接,工作证给你放到科室的护士台了,做完手术记得去取。”
刚刚周知意怎么也找不到人,又急着来看徐立言,干脆直接去了产科。值班的小护士说,刚刚送来一个因车祸大出血的孕妇,徐来去急诊做手术了。周知意便把那工作证放在了护士台,为了方便徐来找,还特意拍了照片。
信息发完之后,顿了一下,又点开图库,把刚刚拍的照片发过去。
徐立言还在盯着她。
周知意硬着头皮,又发了一句:
“全勤奖直接转我支付宝,火锅也折现转过来。”
实在不是周知意财迷,而是这几次哪次和徐来一起都准碰到徐立言,她可不敢再和他一起出门了,省的闲来无事平白伤心。
说完后退出聊天界面,又看到了顾徐的消息。
她还没回答顾徐究竟要不要参加校庆。
徐立言见她久久不肯抬头,终于大发慈悲似的移开视线。
他伸出手,轻轻的撕开手里的包装,然后把饭团递到周知意的眼前:
“给。”
周知意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然后缓缓的抬起眼来——眼前的徐立言忽然变成了少年模样。
桀骜的人坐在周知意身边,收起来懒散的语气,说:“怎么又发烧了?”
他伸出手来,摸摸周知意的脑袋,叹了口气,满是心疼的说:
“这都这个星期第三次了,手上全是针眼的淤青了,这医院究竟怎么回事?”
周知意恹恹的坐在一旁,看清楚他后眼睛一亮,又觉出来不对:
“这个点你怎么在这?又逃课??”
徐立言大手一挥,把书包丢到一边,拿过便利店的袋子坐下来,掏出一个饭团撕开,笑眯眯地递给她:
“嗐,老师讲的东西我都会了,理化作业在这里也能做——”
周知意接过来那个饭团气呼呼的咬一口,说:
“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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