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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吗?”
她有些数不清。
又或者是说,离家这些年,她从来都不敢数。
张弛在这个轻飘飘的问句里沉默。
车内暖风循环,有点微弱的嘈杂声,他点点头,说:
“很多年了。”
他笑:“距离我们认识,都过了数十个春天了。”
轻飘飘一句话堆积折叠,变得沉重,至于具体的日子,他也没敢数。
周知意在这话里生出来恍惚。
她忽然感受到了那些不知不觉溜走的时间。
张弛说:“要不是昨天偶然撞见,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你回来了?”
周知意在这话里垂下眼睛,认真的想了想,说:“或许吧。”
她说:“在西琅的日子不太稳定,说不定接下来又去哪了,如果告诉你,肯定又避免不了离别。”
张弛理解她的处境:“也是,你不喜欢那样。”
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又生出来沉默。
十二年的失联伴生了无孔不入的生疏。
眼前交通信号灯变红,张弛老练的踩下来刹车,红灯照在二人成熟的面孔上,周知意在这个光里轻飘飘的说:“当初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乎形影不离,谁能想到十二年后,我们两个人居然会相对无言到这种程度。”
张弛也无奈一笑,他感叹似的,说:“是啊,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不敢相信。”
他侧过头,看向周知意,有些惆怅地说:
“你和她们,都还有联系吗?”
周知意颤了颤睫毛。
提起来过去,难免会想到当时的玩伴。
“有。”
她看向张弛,说:
“和明月时常联系,荆棘——她在国外,有时差,偶尔会隔三岔五说上几句话。”
“你呢?”
她又问:“你和她们,有联系过么?”
张弛笑笑,声音里是数不清的释怀。
他侧过头来,看向周知意,说:“有,前两天明月回西琅开庭,我和徐哥还请她吃了饭。”
周知意点点头,想起来两人的聊天框里确实出现过美食照片,只不过她当时忙着从研究所离职,没来得及回。
红灯变绿,张弛缓缓的启动车子,说:“估计她也收到了校庆的邀请函。”
两人聊来聊去,话题又拐了个弯回来,话题自然迁移,张弛说:
“你会去吗?”
周知意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
张弛轻声疑惑:“嗯?”
周知意看着前方的路灯,垂下眼睛说:
“你看啊,周阔呢,现在是西琅市委副书记,算是高官了吧。明月是全国知名的律师,每天忙的连轴转,荆棘的舞蹈巡演蜚声海外,一票难求;徐立言…是声韵集团的创始人,游戏风靡全国;你也开了高档连锁餐厅,小有所成,只有我——”
她摆弄着手指,无奈一笑:“刚念完书,十二年过去了,一事无成。”
张弛不赞同她这话:“怎么会呢?”
周知意笑笑,在他的安慰里继续道:
“大家现在都有了新的生活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没有再回去的必要了。”
车子沉默的驶入市中心,张弛在这句怅然的话里低声说:“是吗?”
周知意点点头,车窗外的路灯照亮枯黄的枝桠,她低声,不知道是说给张弛,还是告诫自己:
“无论什么,向前看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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