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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念梦魇之后极易受惊,风吹动发丝的感觉都会让她忽然战栗。
送走道士,谢昭把人抱着哄了好一会才有机会出门。
崔兰辛也要进宫复命,俩人便一起坐着马车走了。
车上二人自然而然地说起玉念的梦魇。
“究其根源,还是过往之事伤了她的心神……只是你也不必担心,她已经远离了曾伤害她的、令她恐惧的人事物,现下每日心绪平和,梦魇发作的间隔也越来越久,指不定那天开始就再也不会了。”
崔兰辛稍作停顿:“只是忘事这症状,实话讲,我医术不精,难以研判。”
谢昭闭目养神,闻言手指轻动了动,片刻后只点了点头。
车内安静,只闻车轮声。
谢昭忽而开口问道:“她会想起来吗?”
崔兰辛猛然回神:“什么。”
谢昭眉头微蹙:“她忘记的那些事。”
玉念从前什么样,崔兰辛不知道,但自打去年冬季醒来之后,她的脑子就更混沌了。
有时候好端端做着事,忽然就发起呆来。
有一次她坐在书房外的游廊下喂鱼,刚捏了把鱼食扔进水里,转瞬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只记得自己把什么东西扔下水了,下意识要去捞,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眼见要掉进水里,幸好丫鬟们眼疾手快给拉住了。
可她坐在廊下急的直哭,只记得自己把什么东西扔下去了,却想不起不知是什么,也不知重不重要。
丫鬟们劝了许久,说是鱼食,但她不信,最后找人脱了鞋袜,手上藏了两颗珍珠下水,佯装捞上来的,交到玉念手里。
玉念捧着俩湿淋淋的珍珠,泪珠子还挂在下巴上,算是止住了哭。
谢昭曾和崔兰辛说,玉念之前不是这样,先前虽愚钝,但是认得人,也说的清楚话。
现在的她连谢家宅邸发生的事都忘了干净,只会在梦中想起,说话也越发颠三倒四的没有逻辑,需得认真听才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话让崔兰辛好奇,不知道谢昭为什么会知道玉念之前的情形。
但他虽好奇,却也不会追问。
崔兰辛回答谢昭的话:“我也说不好她会不会想起来。”
他指着马车里装物件的匣子:“她经历过的事都装在她脑中的小匣子里,指不定那日受到什么影响,譬如磕了脑子?有譬如见了什么意念深远的物件,这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车轮硌到个小石子,颠簸了一下,那没锁的匣子忽地打开了,盖子磕在桌上,吧嗒一声。
谢昭马车里的匣子中放的是一套备用的文房四宝,上次用过之后急着收起来,砚台上墨迹未干,晕黑了纸,匣子里乌黑一片,杂乱不堪。
谢昭静静看着,目光比墨迹还黑。
崔兰辛好奇问他:“你想让她想起来?我师从董先生,你记得吧,杏林圣手。叫他来看看,或许有机会。”
谢昭不语,只伸出手,食指拨动那小匣的盖子。
吧嗒一声,盖子合上了,掩上那漆黑的墨。
谢昭拿起匣子,顺着窗口扔了出去,然后语气淡淡道:“从前没什么好事,忘便忘了。”
之后谢昭神色如常的和他说起朝中局势。
先皇在时储君之位颇有争议,太子少亡,二皇子三皇子各司其职,先皇老年昏聩,难定下储君人选,朝臣被逼着站队押宝。
二皇子簇拥者众多,其中以魏家为首,谢家则力挺三皇子。
两皇子斗法殃及谢、魏两家,谢家被魏家构陷,全家流放岭南。
可天命不佑,就当二皇子以为自己稳坐皇位时,意外发生。
他饮鹿血酒后宠幸爱妾,以致气血上涌不着寸缕死在床榻上,一时间街头巷尾疯传此事,当真是丑闻一桩。
而后便是三皇子登基,一纸诏书接回谢家人,魏家被清算。
只是朝堂之上党争何时消失过,没了魏家还有姜家赵家。
现如今就是这户部尚书姜大人牵头,几次三番上书奏请让陛下调查谢轩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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