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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劈开云蹊眼前的混沌,她看清了长墨的脸,脱口而出:“不知大爷找我所为何事?”
谢暇昨日分明是不相信她的,可为何大清早就要见她?难道是怕她路上耍花招,他要亲自派人送她去金陵?
她在这府上忍气吞声,谁都不敢得罪,自问从没招惹谢暇,他是真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她只想救几条人命,难道在这个世道,就该冷血无情,不闻不问,她如今这样全是咎由自取?
“大爷只说带您过去。”长墨不作多言。
云蹊的唇血色顿失,一步步如踩在虚幻云端。
她锲而不舍,希望打听到一些事情:“那你可知,大爷昨夜说要罚的那些人,如今在何处,可有受刑?”
长墨道:“您别问了,这不是您该管的事。”
云蹊彻底失望,长墨不愧是谢暇身边的人,与他一样冷漠至极,不通人性。
从映月院到尺雪院的那条路,比她穿越过来的这一年都长。
来到谢暇的书房外,长墨让她在外候着。
春花欲燃,初日照院,却照不暖她的身躯,廊下人来人往,她就像一缕空气。
谢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终于,水晶帘摇曳,等一排丫鬟举着盛膳食的托盘陆续出来,长墨才出来唤她:“您可以进来了。”
云蹊回过神,知道是在叫她,迈着碎步走入书房。
书房窗明几净,光影斑驳,穿堂风轻柔和煦,清白瓷釉香炉中熏着新的香,香气清冽舒畅,似一半是广藿,一半是乌檀。
谢暇一身影青色常服坐在圆桌前,似是刚用完膳,在用一条湿巾慢条斯理擦手。
云蹊摸不准他的打算,停在距桌前几步之遥处,先打量他的面色。
只见他一改昨夜的愠怒,神色怡然悠闲,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你说能解我的毒,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他昨夜想了想,她既言辞笃定,他便看看她有几分本事。
云蹊瞳孔骤亮,浑身定格在那圈光影里,岿然不动。
“你不想要?”
云蹊即刻反应过来,脸上的忧色被讶异与喜悦席卷,立即道:“能替大爷治病,是我的福气。”
谢暇的突然改口令她喜出望外,这是否也说明,他并未动小珠她们?她提心吊胆一晚上,原是虚惊一场。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记挂无辜之人,“昨夜之事乃我一人谋划,与旁人无关,大爷可否饶了她们?”
谢暇眉眼微挑,笑意浅浅,并未正面答她:“你昨夜提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考虑,前提是,你有几分本事?够不够格与我做交易?”
他抛下的一句话,云蹊看作救命稻草,牢牢抓住。
谢暇此人心气高傲,不会把几个丫鬟与她一个可有可无之人放在眼里,也就是说,只要她有把握能让他痊愈,她挂念之人的安危、她梦寐以求的出府,都能如愿。
云蹊眼底流露出坚毅:“我能否先给您把脉?”
她得先确定,他中的是什么毒。
谢暇颔首,微撩袖摆,露出一截漂亮的腕骨。
云蹊走上前,没功夫想那么多,几只指尖落在他的脉搏上。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干净修长,手腕骨肉匀称,清晰精致,就如一块莹白的玉。
她想起谢暇行过军,打过仗,怪不得手背青色脉络之下藏着一股力量感。
与寻常人一样,他的肌肤温热,脉搏隐隐跳动,不同的,是略微凌乱的脉息。
她初次离他这么近,甚至能听到他起伏有致的沉稳呼吸,随即察觉一股浓烈的视线落在她左侧脸上。
谢暇的脉腕触上一片细腻的微凉,见她的手指在不断重复游移、落下的动作,看样子倒是灵活熟稔。
窗边晨光下,那张脸瓷白姣美,光洁细腻,依稀可见细小的绒毛,只是眼底多了层淡淡的鸦青。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不然也进不了谢家的门。
二弟心性纯良,素爱风雅,难怪会对这等女子动了情,可惜他却永远不知此女的真面目。
“昨夜没睡好?”谢暇蓦然发话。
云蹊耳畔一热,缩了缩肩,硬生生咽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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