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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暇不好受,云蹊同样难以入眠。
夜里爬起来喝了两杯凉茶,才消了些燥意。
不行,还是得想法子把那味肉苁蓉替换成别的温和药材,这味药虽最为见效,可喝下去谁睡得着?她还得跟着谢暇一起喝,白白折腾自己。
她捱到后半夜才微微泛起困意,合着眼半梦半醒。
月照中天,夜凉如水。
自小珠被谢暇的人带走,映月院便只有她独住,加上院落偏僻,夜里除风声雨声,出奇静谧。
“嘎吱”一声,似是院中枯枝被踩断,窸窸窣窣的声响敲碎了云蹊刚刚迈入的梦境。
“刘妈妈,你说这事不会败露吧?”
伴随一点极其微弱的烛光浸漫纱窗,云蹊竟依稀听见男子的声音,猛然清明。
“你怕什么,她勾引大爷,红杏出墙在先,怎么着也讨不着理,等会你先进去,我们随后进来,手脚麻利点,别闹出太大动静。”
云蹊屏住呼吸,瞳孔骤缩,紧张感如一只大掌扼制她的喉咙。
这些是什么人?怎会深更半夜来她院里?
她随手拿起床头修剪花枝的剪刀,轻手蹑脚往窗旁移去,可惜晚了一步,门被撞开,她与进来的男子四目相对。
那男子是院里的护卫,是个练家子,见云蹊竟趿鞋下了榻,迅速捂住她的口鼻。
云蹊双目睁圆,手腕一绕,向身后藏起手中的剪刀,泄出些微弱挣扎:“唔,唔……”
“二奶奶,我也是奉命行事,您配合些,我自然不会伤您。”
黑暗中,触感异常明显,云蹊的双臂被狠狠压制,她浑身发抖,微微点头,也不再剧烈挣扎。
男子安下心,才稍微松开手,正要喊刘妈妈她们进来,云蹊突然挣脱他的束缚,握紧剪刀朝他奋力一刺。
“啊——”
男子痛苦地捂着右眼,屋里顿时血腥弥漫。
门外的三四个婆子听到惨叫,即刻闯进来,只见那男子倒在地上不断呻.吟,窗牖大开,一抹衣摆从窗口溜出去。
刘妈妈趴在窗前一探,见人跑远了,心中一坠:“糟了,快去追!”
云蹊灌了满口冷风,喉咙干涩刺痛,跑到发髻散乱,也不敢停下脚步。
她回忆起那些人的话,闯入她房间的男人喊了句刘妈妈,又听那婆子的声音,是白氏身边的刘妈妈无疑。
白氏认为她勾引谢暇,要用这种方式除掉她。
可她能跑去哪?他们没得手,肯定在四处找她。
不能去找老太太。
她神思飞速运转,恍然大悟,老太太白日里红脸白脸轮番唱,只为把她送走,定也是觉得她勾引谢暇。
那就只能去尺雪院找谢暇了。
毕竟,她与谢暇还有约定。
尺雪院院门紧闭,门房的小厮婆子都睡下了。
云蹊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手心沁汗,顾不了那么多,拍门喊道:“劳烦给我开开门,我有急事要见大爷,事关大爷病情!”
已三更天了,门房一片漆黑,无人回应。
刘妈妈带着人赶到,见尺雪院无人开门,松了一口气,一把揪住云蹊:“继续跑啊,你这贱妇,竟还敢跑来尺雪院。”
—
从静雅堂去映月院的路上,明亮如昼,一群丫鬟提着灯笼,簇拥着老太太和白氏。
白氏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欣喜,搀着老太太,“母亲快些,这回宋氏可算是遭殃了!”
“到底怎么了?”迈入映月院,老太太才不疾不徐发问。
白氏大半夜风风火火来找她,只说映月院出了大事,想必是得手了,自己少不了得赶来主持后事,明日一早便说是宋氏思念亡夫,自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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