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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红了眼眶。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的剑也曾落到地上,一声脆响,剑刃折断。
檀溪就知道她会哭。
明雪任由他给她擦泪,仰着脸,怔怔地问:“为什么……”
檀溪无奈地笑笑:“只是个意外。”
明雪:“到底是什么意外!”
檀溪安抚地摸摸她的脸,斟酌着词句:“簌簌,这并不影响我使剑。当年天阙殿围剿媓岐谷,我没有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明雪听懂了。
当年她的确在媓岐谷待过一段时间,天阙殿派兵围剿,几乎踏平了整座谷,血把河水染红。
她没在那群修士里看到檀溪,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他没来,那她就不至于彻底绝望。
可能是出于逃避,她没有细想檀溪不来的原因。那时她实在不敢确定檀溪来了会如何,可能会站在她这边,也可能会带她回去。无论哪种可能,她都无法接受。
原来那时他本是要来的。
檀溪低低道:“都过去了。”
所以断剑的经历不必再说,被关在天穹牢的经历也不必再说。
只要她在身边,少年时期的惶然与孤勇,被磋磨的傲骨清霜,竟又都回来。
……
檀溪是当世第一剑客,他一剑荡平了魇境迷雾,让两人来到一处残景中。
明雪掰着手指算了算:“保底估计,这次魇境有数万重,想要一个个突破的难度太大。”
檀溪:“先看看这个魇境再说。”
明雪没精打采:“好吧。”
破解一个魇境不是难事,难点在于太多太杂,没完没了。最划算的方法还是用道源与魇境同归于尽,但檀溪不会同意。
明雪看不透檀溪是怎么想的,从重逢开始,他就始终沉静、克制,淡得一泓仿佛没有波澜的溪水。
只有在相处时,才有一些日常的情绪波动,但也像是有心事似的,始终隔了一层。
这处魇境残景似乎是千年前的某个魔窟,处处挂着白骨和红烛,空气中浮动着淫靡暧昧的香气。
檀溪依旧一身黑色劲装,肩宽腰窄,腿长而直,一步步向深处走去,烛光明明暗暗间,背影显出一种说不清的沉郁和漠然。
明雪的脚步慢下来,舌尖抵了抵虎牙,有点牙痒。
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也不知道他清心寡欲个什么劲,次次都回避,明显是躲着她。
上次他不让她咬他,自己却又亲她,真不要脸。
檀溪似有所感,停下脚步:“怎么了?”
明雪懒洋洋道:“这魔窟的主人还是个□□。‘温柔乡’的味道冲鼻子。”
魔族重欲,往往遵循古老的兽类本能,不加掩饰地放纵、理所当然地享受。
这□□竟能搞来传闻中神仙也要醉倒“温柔乡”,也是挺有本事的。
不过传闻只是传闻,‘温柔乡’没强到那份上,至少明雪这个魔尊能扛住。
明雪道:“我都能扛住,更别说你了,我们赶快找到境心,然后……”
檀溪平静道:“扛不住。”
明雪没听清:“我当然知道你扛得住,抓紧时间,我们先去……你说什么?”
檀溪非常淡然地重复了一遍:“扛不住。”
明雪:“?”
骗魔呢,清心寡欲的仙君,怎么可能扛不住温柔乡。
但檀溪侧过头,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让她所有话都堵在喉间。
石壁上的红烛灯火幽晦,风倏忽吹过,烛光起伏跃动,莫名有种意乱神迷之态。
明雪不自知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上石壁,声音还算镇定:“你别乱来。”
檀溪:“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取出一条三指宽的黑绫,覆在眼上,面庞衬得更为玉白清冷。
明雪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总觉得很凶。
是一种压抑已久、快要被逼疯的、潮湿而蛊惑的凶意。
明雪莫名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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