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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费奥多尔双腿并拢,坐姿端正而优雅。他看的还是那本俄文原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暖色灯光洒落在他柔顺的黑发上,衬得他皮肤苍白,下颌骨线条利落而冷硬。
花音偷偷地看着他的侧颜,脑中不断天人交战。
也许是她太过于明显的抗拒态度惹恼了费奥多尔,但最后不也是他自己拒绝了邀请吗?
花音纠结地咬起唇,难道她要去哄哄他?
可她从来没有哄过人,更别提,要哄的目标是费奥多尔。
花音迅速打消了这一恐怖的想法,转而摆烂般地想:反正他也没打算动手,他要生气就让他生气去吧。
费奥多尔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从疑惑犹豫渐渐到无所谓地移开,他捏着书页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数秒后,漠然地翻过一页。
*
花音和领养人约定的时间是在下午。
她提早十分钟走出宠物医院,没等多久,便有一辆白色宝马在街边停下。
花音观察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见她穿着和聊天描述的一致时,花音随即弯起眉眼,快步走了上去。
“你好。”她说,伸出手,“是纪辞小姐吗?”
纪辞浅浅地握了下手:“你好。”
花音一边轻声跟她聊起脏脏包,一边带着她走进医院。
推开门,李医生正捏着一根紫色羽毛逗猫棒,熟练地陪着脏脏包玩耍。
“我回来了。”
花音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花音身后的年轻女子,像是在审度着什么。
花音简单地为她们互相做了介绍。随后蹲下身,一把抱起因为有陌生人而紧紧贴在自己脚边的猫咪,把它放在桌上,她看向纪辞,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现在摸一摸它?它很乖的。”
纪辞闻言,冷静的脸上顿时如春风拂过般柔和下来,她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脏脏包的毛发。
花音无声舒了口气,心头的石头悄然落地。
她把手中装有体检报告的文件夹递给纪辞,分别前,她又从医院前台处拎起两大袋昨晚打包的嫁妆,热情地塞进宝马后座。花音低头,不舍地跟脏脏包说了最后的告别,她站在原地目送着车辆离去。
“好了,我该回去继续干活搬砖。”李医生拍了拍花音的肩膀,“放心,脏脏包跟着纪小姐会幸福的。”
花音收回视线,佯装出一副成功被宽慰的模样,冲她笑着说:“嗯嗯,我也要走了。”
然而,一回到熟悉的地盘。
花音再也忍不住胸腔内泛滥的落寞,她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眉宇间尽是闷闷不乐。
费奥多尔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他冷漠地注视着花音,就仿若在看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正因失去同伴而湿漉漉地狼狈地缩成一团生着闷气,又好似在此刻趁虚而入就能得到她的信任与依赖。费奥多尔垂着长睫,瞳孔颜色因思绪而逐渐加深变成一种浓稠的深紫。
许久,他嗓音温和地问:“怎么了?”
这是从昨晚到今天,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花音诧异地转过身,仰头和他对上视线,费奥多尔脸上是不做虚伪的关切。明明他之前还在生气……顿时,花音只感觉有一缕羞愧涌上心头,她干干地说:“我把脏脏包送走了。”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原以为自己能欢欢喜喜地把它送到新主人手上,我也的确是这样做了。”花音神情迷茫,“但为什么,我看到它被装进小小航空箱被拎走的时候,整个人就、非常的难过和恐慌。我害怕它会不适应新家,害怕它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生病,它的新主人没有及时发现带它去医院,害怕它从此遗忘了我……”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他看似在倾听,然而花音吐露的那些落寞话语,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聊的废料,根本不值得进入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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