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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浸莲香,藕花影影倬倬。
几尾红鲤甩着尾巴,嬉戏于莲叶之间,搅水面那道窈窕纤细的身影摇漾不止。
李辞朝倚坐在水榭栏杆上,抿唇不语。
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被自家老父亲给赶了过来。
她抬眸往另一处看去。
对岸三两成群,围绕一群穿着精致华服的夫人们,其中又以为首的那位女子最为出挑。
面如芙蓉,柳叶作眉,周身气度温润如碧玉,宛若江南二月春风中垂下的绿丝绦,柔美婉约,不带一丝攻击性。
不是唐鸣玉又是谁?
李辞朝心中暗暗唾了一口。
装腔作势、装模作样,假好心。
又在外人面前给她装什么和蔼母亲的形象。
恶狠狠咬掉手中半截的芝麻饼,李辞朝眸光落至桌上那碟动都没动过的玉露团,冷哼一声。
就算是饿死,从这跳下去,她也绝对不吃那女人专门给她做的东西。
李辞朝起身,双手端起瓷碟,连碟带玉露团一股脑地扔进水里。
“咚”的一声闷响,瓷碟迅速沉底,荡开一圈圈涟漪。点心飘散,浮在水面,惹得一池红鲤飞速游来抢食。
直至玉露团一丝不漏地被红鲤们吃完,李辞朝才慢慢顺了口气。
“辞朝表妹!”
不远处,一道人影晃动,朝水榭走来。
少年人同她年岁相仿,唇红齿白,一身白金锦衣。马尾以玉冠高束,行走间晃漾出几道弯弯弧线,看向人时唇边永远带着一抹粲然爽朗的笑容。
正是唐鸣玉这两月一直让她认识的新朋友,她的大表哥,唐子昂。
咬了咬后槽牙,李辞朝双手捂住耳朵,立马转身往后走,嘴里碎碎念着“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试图脚底抹油偷溜。
可不过是跑出几丈远,便被身后的少年追上,拉住她衣角喊道:“朝朝表妹,你等等我!”
“叫什么朝朝,这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李辞朝皱起眉头,回身,使劲从他手里抽出袖摆:“走开啊唐子昂!我不想见到你!”
唐子昂仍旧是一副不在意她拒绝、笑眯眯的模样,趁其不备,掌心在李辞朝脑袋上胡乱抓揉了一把:“表妹这是怎么了,又跟鸣玉姑姑生气了吗?老远就看到你给水里的鱼喂姑姑买的点心吃。”
躲开他胡作非为的手,李辞朝无声翻了个白眼,拿眼睛去瞪他。
呵。
又来一个坏东西。
她眼波流转,歪头朝他甜甜一笑:“是又如何?我看那些鱼饿了,喂它们吃,有什么错吗?”
唐子昂被噎得一滞。
口中那一句“这玉露团可是鸣玉姑姑她担心朝朝你在游园饿肚子,一大早起来亲自做的”,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在那纠结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松手。”
原本带笑的弯弯眉眼一下变冷,李辞朝盯着唐子昂拉住她的那只手,道:“再不松手,我就要喊季玄正过来了。”
这家伙先前不信邪,自个私底下找季玄正比试过一次,结果自然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床上修养了七天。
闻言,唐子昂手上力道一松,李辞朝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但刚踏下几阶楼梯,腕间却又被握住一拉,她失了重心,身形不稳,一下往后仰倒。
“啊——!”
后脑嗑到台阶坚硬的一角,钝痛感蔓延开来,逐渐席卷全身。
“你……”
有温热液体在额角蔓延,李辞朝摸得一手鲜血,怔怔抬眸。
却见唐子昂表情惊慌,手足无措,欲伸手将自己扶起:“朝朝!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余光依稀能瞧见远处纷至沓来的袍角裙摆,男男女女,似乎都有。
其中一点老旧发白的颜色,在一群锦衣华服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兀,却是走得最快的那个。
周遭嘈杂的声音一下变得空灵飘忽,只可惜李辞朝视野模糊,眼前彻底一黑。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滋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在脑海划过。
【宿主您好……】
刺眼白光穿透眼帘,李辞朝不适地眯了眯眼,而后慢慢睁开。
她摸着脑袋,慢慢坐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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