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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掠的声音不高,刚刚好传进路晏之的耳朵里。
已经到这里了。
又被他看见了,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路晏之站在门边,距离床尾还有一段距离。脚没有动,先把花束往他面前送了送。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花束包得不错,明艳大方,香气扑鼻。
沈掠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打针的手:“放在后面吧,多谢路总。”
路晏之顺着他的视线把花放到那块供陪护吃饭用的桌台上,人也顺势倚在上边,双手撑在身侧观察病房里的陈列。
沈掠这人一贯清爽利索。病房也一样。
他的东西不多,无论是床头还是旁边的柜子上,除了整理好的文件和笔电,几乎没有多余的杂物。
沈掠神色恹恹,靠在床头,由着她百无聊赖四处观察。直到路晏之目光迂回,和他相撞。
路晏之哽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探病的,硬着头皮开口:“还好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我听他们说,是那天落水感染了。”
“只是着凉,没有大碍。”
他的脸色可不像只是着凉。
路晏之没有多事反驳,耸耸肩:“还是要谢谢你……我那天,也有些鲁莽了。”
沈掠瞳仁收缩,偏头呛咳。
看着路晏之罕见的心虚谦逊的模样,他反问:“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三年前。”
沈掠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不语,气氛分外诡异。
路晏之抬头瞄了一眼沈掠,硬着头皮道:“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了关学长。”
“他刚走。”
“对。”路晏之点点头,拨弄着床尾的病历卡:“你的衣服,我洗好忘记带了,下次拿给你。”
“不急。”
这声回应很轻,轻到像是叹息,不由得让路晏之抬起头看他。
沈掠脸色青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几句话的功夫感觉人的精神更差了些。
可他目光平静而坦荡,直白地望进她的眼睛。
和那天在宴会上沉默的挑衅不同,此刻更像是安静的等待。
至于等待什么,路晏之不知道。
她无意识地瞄向病房门口,期待能再次有个人突然出现救她于尴尬之中的同时,也暗骂司嘉重色轻友,把她骗到这里,自己却跑了。
百合香气浓郁,在病房中霸道散开。
沈掠无声蹙眉,咳嗽得愈发厉害。
路晏之回过神,默默走到床头从保温壶中倒出半杯水,递到他手边。
“还是挺严重的。”
沈掠耸动的肩头乏力下沉,摇头:“不用,没事。”
悬在眼前的水杯没动。
视线顺着水杯一路向上,对上路晏之抿嘴认真的执拗模样。
“温水,不烫。”
沈掠下意识抬起右手,余光瞥见袖口的疤痕,复又将手藏进被面,伸出正在打针的左手接过,啜饮两口,再度递回给她。
路晏之达成目的,把杯子放回原处,退后两步。
“你气色不好,我下次再来。”
“下次?是改天的意思吗?”
沈掠坐直身体,冷笑发问。
激烈的咳喘过后,他的嗓子干哑得厉害,削减了语气中的尖锐之余,平添几分破碎。
路晏之心尖一颤,想起上次从宴会逃走的事情。
她是逃兵,她是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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