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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向停车位的车灯亮起,启动前鸣笛示意。
路晏之偏头避开刺眼的远光,暗骂了声不道德。
陈乐恺听见动静:“你还没到家吗?”
“没有,临时有事,出来了一趟。”
“在哪儿?需要帮忙吗?”
“医院,来看个朋友。”
电话那端稍作停顿,果断开口:“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准备回去了。”
路晏之没给陈乐恺过多关心的机会,利落地挂断电话,点火,启动车子。
驶出车位前,她本能地又向二十二楼的病房望去。
突然想起大学时期在杂志上读到拜伦的那首诗:
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
以沉默,以眼泪?
当年不懂,觉得矫情。经年重逢,她竟然真的一一奉还给了沈掠。
也好,就当两清了。
车子顺着车流驶上高架,路晏之看着眼前的分叉路,打了转向灯,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没拿下安宏的订单没什么,她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如何跟向蓉解释订单落到了路广程手里,这件事明显更难。
爸爸去世的那天,作为他弟弟,路广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张口讨论的不是丧事,是行远的归属权。她没有毕业的那段时间中,向蓉精力不济,把公司的事交给他,那个混蛋拿着公司的事做托辞,三番两次言语骚扰。
恶心下流。
这些事也还是她接手行远,一点点站稳脚跟之后,向蓉才跟她说起的。也是因为那段时间的高压造就了向蓉如今的敏感,以及对她的控制欲。
作为女儿,路晏之理解她,也心疼她,改变自己适应她的节奏。同时再回头看,她更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父亲那么正直诚信的人,年纪轻轻就被夺去生命。路广程这样的人渣,却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畅行无阻。
不公平。
啪——
厂区二楼一侧的灯光亮起,路晏之把自己摔进已经落了灰的沙发,丝毫没有嫌弃,甚至侧了侧身,深吸一口气。
这间办公室,她接手后没有搬进来,也没有重新装修,就一直放着。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过来躺一躺。和向蓉吵架了,也会来哭一哭。
假装他还在。
路晏之搓了搓发酸的鼻子,故作轻松道:“路老大,你的好弟弟还是技高一筹哦。”
“现在怎么办?安康的订单没有了,溪城业务不景气。”路晏之叹了口气:“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转型吗?”
理所应当的没有回应。
短暂的沉默之后,路晏之叹了口气:“算了,你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的。”
“没关系。大不了我就去争取真砺的项目。有枣没枣打三竿,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是不是?”
软皮尖头的平底鞋在空中摇晃,路晏之声音里多了些哀怨:“路老大,我跟你说,你老婆最近跟着了魔似的。总给我安排相亲,很没意思的。不然你跟她说说,让她自己给自己安排一个呢?”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实乃大不孝,她心虚吐了吐舌头,翻了个身讨好道:“要是非得相亲的话,能不能安排那种……长得帅,又拽又傲娇,还听话的那种?怎么也不能比沈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之后,沉闷的声音从沙发中传来。
“爸,沈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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