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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酒疯的,唱歌的,不吵不闹的倒是也有,这片院落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倒是现在他们房里很安静。
京城的夷人馆做的很大,各片是各片的区域,旁边自然还住着别的朝贡的队伍,但也有人看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互不干扰。
表面上看着好好的,孟馨却总觉得,没有那么安静。
努尔哈赤将蜡烛吹熄了:“睡吧。”
孟馨知道,努尔哈赤今夜是不会动她的,可以放心大胆的酣睡。
刚躺下,就听见身边的努尔哈赤说了一句:“有人。”
两个人睡得近,努尔哈赤这一声落在孟馨耳朵里,几乎还能听见他沉稳落定的心跳声。
孟馨啊了一声,难得有些懵。
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有刺客?
努尔哈赤常年征战沙场,警惕性耳力目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院落里这样喧闹的人声,他还能听见有人收敛气息靠近他们屋子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孟馨屏气凝神片刻,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大约是她的样子很有趣,努尔哈赤在黑暗中微微勾了勾唇,沉声说:“孤的阿巴亥不害怕了?”
在开原驿遇到刺杀的时候,她惊得仿佛耳朵都竖起来了。
孟馨现在是真不害怕了,她就待在努尔哈赤身边,有信心努尔哈赤会护她周全,所以心里很放心。
有了信任感和安全感的加持,阿巴亥侧福晋还开起了玩笑。
孟馨故意小声说:“人有所惧,虽寝,不成寐;我果惧,安能酣寝?前闻叶赫兵三路来侵,因无期,时以为念。既至,吾心安矣!”(引自清太祖高皇帝实录)
努尔哈赤一听就禁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沉沉几声,顺着夜色落在两个人的被褥之间,好像也顺滑到了孟馨的周身。
“你怎么知道孤的这个话?”
努尔哈赤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那是万历二十一年古勒山大战之前,叶赫纠合乌拉等九部联军攻打建州,他闻听此事,依然安睡。
富察衮代问他怎么能这么无所畏惧的酣寝,努尔哈赤当时就是这么回答的。
别说是九部联军,就是再早些年,也是夜里遇上的两次刺杀,他努尔哈赤何时变脸惧怕过?
孟馨小声说:“我是听两位巴克什跟我说的。”
那两位把这个当作故事讲给她听的。其实就算纳喇额丨尔德尼与噶盖不说,孟馨也看过这则故事。
努尔哈赤将来杀他的刺客都放了。毕竟那时还不能与刺客后面的人结怨。
孟馨忽然听到了刀子划开门栓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脊背。
努尔哈赤握了握她的手,忽将被褥蒙上她的头,隔着被褥快速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就算不怕,也别出来看。孤要杀人,省得血迹弄脏了你的脸。”
她像个蚕蛹被努尔哈赤裹在榻上,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隔着厚厚的被褥,好像所有的感官都被蒙上了一层屏障,不那么真切了。
努尔哈赤说他要杀人,他是不是知道今夜会有刺客,也知道刺客是谁?
甚至要杀了来人才能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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