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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喧闹的街口,瞬间空荡荡一片。
沈昭野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望着宋藏星离去的方向。
眼前突然变得模糊,他后知后觉地抬手,豆大的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上次落泪是什么时候。
他记得很清楚,是十三岁。
他通过了那年的剑修甄试,即便比试时分给他的木剑是最次的一把,他还是过了。
只要能当上剑修,这些都没什么,不过是冷眼与嘲讽,从小到大他都这样熬过来了。
可那些人欺人太甚,竟当着他的面,硬生生踩断他省吃俭用许久才买来的木剑。
他没忍住,还了手。
到头来却被扣上恶意伤人的名头,剑修的腰牌也被收走。
他不甘心,到司剑堂鸣冤,又被人赶了出来。
那晚,夜幕沉沉,不见一颗星子。
他坐在芦苇荡的破船上,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已经过了剑修甄试,自己的日子还是这么难过。
为什么明明改了个体面的名字,还是被人踩在脚下。
一滴泪落在手背,便再也收不住。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踩断他木剑的人,是瑶光门一位剑修的弟弟。
瑶光门被灭门那日,他躲在木桶里,见那些黑衣人四下砍杀,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怜悯,还感到一阵快感。
生死有命,怪不得旁人,这句话他同样奉还给他们。
......
从王猎户家出来已是深夜,宋藏星看了眼街口,早已空无一人。
王猎户说,周楚是以为他俩要成亲,怕被抛弃,才这么生气。
她听完只觉得更烦。
即便如此也不能动不动就打人,一言不合就把人推下山崖,一言不合就将人打个鼻青脸肿,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烂的人,这种人真的有拯救的必要吗?
她摇摇头,带着罡风推开院门。
夜色下,竹苑中,沈昭野垂坐在地上,抬眼看向她。
两人隔着庭院对望。
宋藏星径直走过去,没理他。
擦身而过时,沈昭野开口:“我明日一早就走。”
“你应该现在就走。”宋藏星站在屋里背对着他。
沈昭野起身:“你都不问我原因?”
宋藏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我需要知道原因吗?我只知道你以为我要抢你的心经,就把我推下山崖,你以为王猎户告状是为了赶你走,就把人家打个半死。”
“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问过我们原因吗?”
沈昭野没有反驳。
他的确推了她,也的确打了王猎户,她说的话每一句都落在他自己做过的事上。
他想说自己有理由,可又觉得那些理由都站不住脚。
她根本无法理解,自小他就是这样生存下来的。
那年他偷了个沉甸甸的钱袋,一路跑回去找杨老头。
老头子答应过,攒够了钱就许他参加剑修甄试。
谁知杨老头翻脸不认人,当晚就要把他扔进河里。
幸好夜里宝珠跑来报信,他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不能等别人先动手,哪怕只是一丝对自己不利的苗头,也要掐掉。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是我让王大哥告诉我你的行踪,原因很简单,我不信任你。”
她上前一步,“我不信,一个为了一本破心经能把人推下山崖的人,会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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