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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谢鸰把喝剩的半杯水,又匀出一半,用来擦脸漱口。
这些日子,他一直靠这种方式清洁自己。
今天奢侈了一把,杯里的水只喝了两口,剩下的大部分都拿去洗漱了。
通风口外,是一如既往的明媚晴天,虽然之前也都是这样的天气,但今天的太阳看上去要格外可爱些。
谢鸰望着那团刺目的阳光,幻想它们铺在身上的感觉。从头到尾,严丝合缝,灼热到令人窒息。
这样的经历,熟悉,却又陌生。
咔哒,门被推开。
不知为何这声音总会让他联想到骨头错位的脆响,每每产生这种想法,浑身的骨头就会应景地痛一遍。
“来吧,”徐孜的身影立在门口,“我带你出去。”
2.
谢鸰在她牵引下来到一个貌似是客厅——显然就是客厅的地方。正正方方的空间里,放着一个皮质沙发,玻璃茶几,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电视。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落地窗。本该嵌着窗子的地方立着一堵厚厚的水泥墙,洋灰抹得随意,深浅交错,有点像白癜风患者的皮肤。
他抬头,又见到高悬在墙壁之上的通风口。
微弱的阳光从破洞般的口子里泻进来,勉强稀释了一点黑暗的浓度。
徐孜在沉闷的空气里转了一圈,面带微笑地问他:“怎么样?从今以后,这也是你的客厅了。”
谢鸰意识到,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他早该认清,现阶段徐孜是不可能放自己走的,哪怕只是出门晒个太阳。
“你是不是不喜欢。”
见谢鸰迟迟没反应,徐孜的笑容冷却下来。
“不喜欢的话,我带你回去。”
谢鸰才从那个又小又黑的房间里出来,尽管和想象中的“出去”有所不同,但比起那个小屋,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他不想回去,那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我以后......也可以来这里吗?”
“嗯,”徐孜的笑容死而复生,“我想了想,总是闷在房间里也不好,所以,只要我有空,就会陪你来这里透透气。”
恍恍惚惚间,谢鸰竟生出点难以言说的感激。
炎热的天气里,大脑变得迟钝。
他想,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总之,徐孜说过,等腿伤好了就放他走,她不会骗人的。
“而且,”
徐孜上前一步,目光刚与他相触就躲开了,声音也弱下去,“你不是想要了解我吗?”
谢鸰不记得这事了。好像昨晚稀里糊涂说过,完全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随口胡应的。
他看到徐孜脸色浮起不明原因的潮红。她的烧还没退吗?
“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拿东西。”徐孜朝他眨眼,“很快回来。”
谢鸰被摁到沙发上,转眼见她转身拐进前面的走廊。
四周静悄悄的,光束里翻飞的浮尘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那样清晰可见。
——徐孜不在。
——没有门锁。
那,是不是意味着......
谢鸰望了眼徐孜离去的拐角,又回头看着后面那道漆黑的廊道。
耳朵里灌满了咚咚的心跳声。
他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
完好的那只腿刚踏出去半步,脑海里就浮现出徐孜额头上的淤青。那道青紫色的伤在她过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鼻腔里,涌来蛋糕的香味。
额头隐隐发起烫。昨晚她把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他感受到了,明明生着病,却还是要为他买蛋糕的......徐孜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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