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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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2页）

&esp;&esp;他语气懊悔：“我看他醉得厉害，就想找人送他回去。本来该我亲自送，或者让我司机送，可我当时……实在走不开。正好，那个苏薇……就是后来报警的那个女孩，她主动过来跟我说，她没怎么喝，可以帮忙送顾少。我当时脑子也晕，想着……圈里谁不知道顾言和程二哥的关系？找个女生送，清清白白，最合适不过。要是找个男的送，反倒容易惹闲话……我真没想那么多，就让她送了。谁知道……会变成后来这样！”

&esp;&esp;他的叙述里充满了事后诸葛亮的悔恨和急于撇清干系的仓皇。

&esp;&esp;“现在苏薇死了。”

&esp;&esp;程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果陈子轩没什么坏心思，他或许会因为他被顾言连累感到愧疚，可是他当真没有吗？

&esp;&esp;顾言荒唐是他自己的错，但陈子轩可没少怂恿。

&esp;&esp;“割腕，留有遗书，直指顾言强奸逼死了她。舆论已经起来了。”

&esp;&esp;陈子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身体几欲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尖利变形：“死……死了？！还、还有遗书？！”

&esp;&esp;巨大的惊骇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esp;&esp;他看向程驰，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急切，“程三哥！这案子……这案子你们一定要快破啊！得赶紧查清楚！不然……不然我就真的……”

&esp;&esp;他顿住了，把到了嘴边的“完了”二字死死咽了回去：“不然我就得被送出国了……我父亲说了，这事要是不能平息，影响消不掉，我就必须立刻走，再也不准回来！我留在国内，顾家……顾家每次看到我，就会想起是因为我……”

&esp;&esp;后面的话他没说尽，但意思昭然若揭。

&esp;&esp;他成了一个不祥的符号，一个提醒顾家这场无妄之灾的活体标签。

&esp;&esp;程驰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他惊慌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最真实的颤栗。

&esp;&esp;片刻后，程驰开口：“案子，我们正在全力侦办。你先回去，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

&esp;&esp;这不算承诺，却带着一种让人暂时安心的力量，程驰好像自带这种能力。

&esp;&esp;陈子轩如获大赦，又似心头巨石未落，神色复杂地起身，步履有些不稳地离开了。

&esp;&esp;会客间里安静下来。陆一弦看向程驰，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你不怀疑他吗？”

&esp;&esp;程驰靠回椅背，反问道：“你怀疑他？”

&esp;&esp;“他有情绪，愤怒，不甘。”陆一弦陈述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esp;&esp;不过这人的胆量倒是很难做出这种……诬蔑倒是可以，买凶杀人不可能，可程驰为什么一点都不怀疑呢？

&esp;&esp;“他当然该有愤怒和不甘。”程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冷，看得出他对陈子轩有不满，“因为这件事，他很可能要被流放了。顾言在他的局上出事，无论真相如何，他都难辞其咎。这顿家法，和即将可能到来的出国避风头，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他不甘，是因为觉得委屈，觉得代价太大。但他不敢，不仅他不敢，他家更不敢。”

&esp;&esp;他看向陆一弦，眼神清明透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隐瞒：“整垮顾言，对他陈家有什么好处？顾家若是因此倒了，依附于顾家的陈家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就算他们野心再大，想踩着顾家往上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把顾家当那块垫脚石的硬实力。很明显，他们没有。所以，从利益和风险角度，陈家绝不会是主谋，陈子轩本人，也没那个胆量和必要去设计这么一出。”

&esp;&esp;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也说不上是嘲讽还自嘲：“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默认的规矩。在这件事上，规矩就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牵连了上面的人，就要受罚，但绝不会蠢到去主动设计陷害上面的人，那是自毁根基。谁破坏了这条规矩，谁就会被整个圈子踢出去，再无立足之地。”其实又何止是这个圈子呢。

&esp;&esp;陆一弦静静地听着，眼神从未离开眼前的人，然后问了一句：“你不怀疑他。因为‘规矩’。”

&esp;&esp;程驰转过头，看向陆一弦。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对，规矩。”程驰肯定道，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

&esp;&esp;陆一弦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眼眸微微转动，语气难得有些犹豫：“所以，你不认同我的观点，对吗？你认为，人都是会遵守规矩的，或者至少，在足够的利害权衡下，会选择遵守。而不像我假设的那样，存在一些先天就倾向于破坏一切规则，以他人痛苦或混乱为乐的异常个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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