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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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能修吗（第2页）

&esp;&esp;安珏自己就不矮，三长一小的身材，向来在班上也坐靠后几排。可在某些男生还会发育拔个的高中时期，安珏就要抬头看袭野。

&esp;&esp;如今这样，更是故态复萌。

&esp;&esp;若说那时的袭野还是少年体态，现在的他则完全长出了成年男性的躯干。通常肌肉练到这份上多少有些钝感，偏他骨架秀气，因此负负得正，两相得宜。

&esp;&esp;他人走向她的时候，几乎盖住了吊顶灯光。宽肩带动大片阴影，一举压上。

&esp;&esp;久违的近在咫尺。

&esp;&esp;“这么说，无论如何这架琴你就是调不了了，对吧？”

&esp;&esp;他身躯温热，长袖沾染的草本清香，来源不知是洗衣球还是沐浴露。吐息里葡萄酒的芬芳自上而下流淌，壁炉危险的火苗疯狂跃动。

&esp;&esp;安珏不由自主地开始起栗。

&esp;&esp;沉默须臾，她直起背脊，还是坚持：“对不起。”

&esp;&esp;“行。”不知为何，袭野改了主意。

&esp;&esp;下一刻，他却弯下腰，食指并拢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esp;&esp;“那这里头的弦坏了，能调吗？”

&esp;&esp;安珏呼吸屏住，心都快要停跳了。

&esp;&esp;面前之人太近，鼻翼上的痣若隐若现。眉睫根根挺立，不像长出来反而像栽进去的。眼睑天然下至，眼尾翘起，连同里头病态似的偏执，都那么深刻。

&esp;&esp;眼是情媒，心为欲种。

&esp;&esp;以眼能观心。

&esp;&esp;可他的心是千疮百孔的弹夹，每颗子弹都迫不及待地想发射出来，致人死地。

&esp;&esp;“不能调吗？”他又问了一遍。

&esp;&esp;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sp;&esp;安珏后撤，脚踝却撞在琴腿。余光环绕一圈，才知早已受困于他和钢琴之间。

&esp;&esp;可他确乎是不曾碰到自己一根汗毛。

&esp;&esp;于是她就连视线也完全被他占据，像溺水，那眼神太深了。仓促往下避去，又描摹出他唇形，上薄下厚，温润饱满，此刻欲动又止，几番挣扎下来，他的鬓角已经沁出了汗。

&esp;&esp;他们距离一个吻只有不到一寸，连呼吸都开始交锋。

&esp;&esp;可隔阂又是那么长。

&esp;&esp;安珏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如果你不舒服，应该去找医生治病。”

&esp;&esp;“你不就是吗？”他头略歪，有种迷茫的天真感。

&esp;&esp;仿佛执拗的孩子，追问一加一为什么不等于三。

&esp;&esp;“我说的是真正的医……”

&esp;&esp;“试过了，治不了。”

&esp;&esp;是真的没法和他再说下去了。

&esp;&esp;放在钢琴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esp;&esp;铃声是《黄河钢琴协奏曲》，七十年代殷承宗的演奏版本，音质不算好，然而颗粒性极强，震撼如交响。

&esp;&esp;这样的音乐出现在手机里，挺违和的。

&esp;&esp;两人依旧沉默。

&esp;&esp;响过三轮，袭野终归抄起手机，暗含怒气：“不是说过今天不要找我吗？”

&esp;&esp;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安珏，顿了会儿，才对手机那头放低音量：“算了，什么事？”听着听着，他冷笑一声，“随便，你自己看。”

&esp;&esp;“等c轮结束再说，对赌协议我回去谈。”

&esp;&esp;“证监会可以排下周。”

&esp;&esp;“不用，下次再找直接掐电话。”

&esp;&esp;“嗯？我无所谓别人行踪，你们上天入地我都不管，反倒盘查起我了？”

&esp;&esp;挂断电话，袭野也恢复冷静。

&esp;&esp;即便两人还在原地，可再想接续方才的气氛，却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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