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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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跟你走去哪里都可以（第2页）

&esp;&esp;不会了。那她什么都不要了。

&esp;&esp;仓库里的死寂仿佛沉入深海。

&esp;&esp;液态的高压正在无差别地杀死每一条濒死的鱼。

&esp;&esp;“离开这里就好了。”

&esp;&esp;咸涩的涕泪渗进唇齿，安珏抬手抹掉狼狈的哭相，却是笑起来。

&esp;&esp;她也像是魔怔了，眼中流露出另一种空灵的诡异：“不是一直想走吗，我跟你走。去哪里都可以，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那样就没事了。”

&esp;&esp;袭野一怔，紧绷的血管仿佛被扎了个孔。

&esp;&esp;手上终于是松了劲。

&esp;&esp;并非是动容于她的承诺，无论她说什么，都只是为了让他恢复冷静，作不得数。

&esp;&esp;他之所以停下来，是此刻才发觉，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成了唯一的施暴者。

&esp;&esp;而她正在以自己当筹码，换取他的放手。

&esp;&esp;这让他再也分不清，自己和潘仰恩那些人有什么本质不同。

&esp;&esp;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地步。

&esp;&esp;两人离开仓库前，安珏在袭野背上艰难扭过头，还能听到潘仰恩摧枯拉朽的咳嗽声。

&esp;&esp;她放了点心。

&esp;&esp;而且今晚袭野展露出的不要命，应该会让这群人消停。哪怕只是一阵子，也足够了。

&esp;&esp;足够他们高考完离开这里了。

&esp;&esp;跟班们哼哼唧唧的，叫着“谁快点把老大扶起来”，“小心地上的钩子”，又是一番相互推诿和谩骂之后，才有人喊快打120

&esp;&esp;安珏听到了，不免生出另一重担心：“他们之后会不会报警，反过来告我们故意伤害？”

&esp;&esp;这顾虑并非杞人忧天。就今晚的结果来看，显然是潘仰恩那边惨得多。

&esp;&esp;他们那样的无赖地头蛇，手眼通天，想要倒打一耙也不是不可能。

&esp;&esp;袭野答得笃定：“没事。仓库没有摄像头，他们没证据。”

&esp;&esp;“那你来的路上，会不会被拍到？”

&esp;&esp;“我以前在码头打工，很熟悉。一路都避开了监控。”

&esp;&esp;安珏没再说话，搂着他的脖子，目光从他的衣领沉到鞋面，确认着他的伤情。主要还是在手臂，在撞门进来的时候。

&esp;&esp;这突然的安静，让袭野心慌：“我以后再不这样了，我今天——”

&esp;&esp;安珏摇头：“没有的事。”她停了停，声音因为疲惫柔软到了极点，“今晚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esp;&esp;他步子稍停，胸中泛起钝痛——她这样的客套。

&esp;&esp;久违的对话过后，又是漫长而疏离的沉默。

&esp;&esp;两个人的误解隔阂，在这样一个劫后余生的夜晚，依旧来回拉扯。

&esp;&esp;快到家前，安珏如梦方醒：“不要回家，不能让奶奶看到。”

&esp;&esp;就算没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绝对惨不忍睹。

&esp;&esp;可话才说完，路灯下老人佝偻的背影就浮现眼前。

&esp;&esp;袭野能及时赶到仓库，并不是什么奇迹。

&esp;&esp;因为安珏是临时留下参与晚自习，不知情的奶奶急得到处打电话问人。倪稚京在校手机静音，郑卉也没接，老人这才翻着安珏的联络簿，一路问到了卓恺家里。

&esp;&esp;袭野挂掉电话一刻没停地赶来，顺着夜路一寸寸地找，很快就找到了她掉落的鲨鱼夹。

&esp;&esp;奶奶也担心到根本在家坐不住，这才徘徊在外，和他们在回程的路上相逢。

&esp;&esp;奶奶凑近只看了一眼，人就受不了了：“玉玉，脸怎么……嘴巴怎么也破成这样？”

&esp;&esp;安珏答不上来。老人双手弯腰撑着膝盖，几乎站不住，仍是不肯罢休：“阿野，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可袭野这一身一脸的血，比安珏的缄默更具说服力。

&esp;&esp;袭野明白安珏的心思。

&esp;&esp;俞承斌的事，在奶奶面前只能点到为止。

&esp;&esp;他说不来谎话，就把真话切碎了讲：“有些混子把她带去了码头那边，只是想要钱……”

&esp;&esp;奶奶立刻猜到：“是不是承斌？”

&esp;&esp;袭野就说不下去了。

&esp;&esp;奶奶眼白和耳垂都出现了暗红的血丝，呼吸急速加剧，却每口气都呼不到底：“今晚来过家里，他来家里看外婆，我还以为……”

&esp;&esp;有重度基础病的老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

&esp;&esp;安珏吓得蒙了，袭野赶紧把老人扶到路牙子坐下，转头喊：“你看着奶奶，我去叫救护车。”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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