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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昨夜你也是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陈氏将江砚送出去,转头就欢欢喜喜的跟徐嬷嬷筹备起来。
江砚沉默着回神,只看到母亲遂心的笑意。
她并未回头看他一眼。
江砚沉默的离开嘉和苑,他没有回清晖院,只是去了净水居。
他应该去与她说一声的。
他去往净水居,在门口踌躇,他自嘲的勾唇。
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踏进净水居,竟然是因为这样。
他沉默的走进净水居,目不斜视,只走到正厅站定,他久久没有回身,直到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那声音细细小小的,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来,如同她的人一样谨小慎微。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厌恶自己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无法解释说,他以为昨夜的人是她,所以才会那样。
可这些话不过是解释的欲盖弥彰。
事实就是,谁都可以。
他无比厌恶自己,他不过是一头任谁都可以的野兽,只是一个傀儡,仅此而已。
他无法转身面对身后的人,只能背着身对她道:“轻罗伺候我许久,今早我已将她抬为姨娘,日后让她帮母亲管理内宅,你与往常一样即可。”
他没有转身,只能听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身后的人呼吸一滞。
江砚心尖某处蓦地细微的酸楚。
而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停顿,久到她一直都没有呼吸,江砚以为她药晕倒的时候,他才终于回头。
在他的想象中,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应当是愤怒的,她应当朝他大吵大闹,说他太过分,毕竟他们还没有圆房。
她也可以有怨气或者反对,或者是默默地接受,而后幽怨地看着他,觉得自己所嫁非人。
可她却静静地站在哪里,眼神里处理惊讶之外,只剩下酸楚和恍然。
她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吵闹。
是一种他不明白的情绪,他只能看着原本望着他的人,渐渐地低下头去,如同往常许多次一样。
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脸。
她一直没有出声,只呆愣的站在原地。
江砚也沉默。
昨夜的事情虽并非他所愿,可说到底还是他有些对不住她。
终于,他艰难的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这样。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嫡子出生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孩子,你可以放心。”
只是他能保证的事,这是对她的抱歉,还有对她地位的保护。
可是她还是迟迟没有出声,甚至连紧张时拧衣角的动作都没有。
她虽然在站着,可江砚却总觉得,她好像是将自己蜷缩在一个墙角里。
他的眼神落在她发顶许久:“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鸢能感受到江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原本她对江砚的眼神只有期冀,可是现在她却只想要逃避,她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像之前她在街角被人打骂时一样。
她从未想到,郎君在与她圆房之后,竟然第一句话与她说的是要抬轻罗做姨娘。
她可以猜到郎君不喜欢她,可是他们才刚刚成为夫妻,他就要用别人来将她打醒。
让她深切的感觉到郎君是厌恶她的,是她配不上郎君,哪怕是郎君那样温文尔雅的人,昨夜是她乘人之危。
他没有来骂她,来埋怨她,趁着他醉酒时玷污占有偷窃了他。
而是用这种方式,明确地告诉她。
她的位置。
沈鸢忽然醒了,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其实,是她忘了。
她只是一个乞丐,一个替嫁而来的假货,凭什么痴心妄想可以成为郎君的妻子。
她的妄想如同很久以前一样,被人狠狠踩碎。
她只是一个卑劣的,想要偷窃不属于她的东西的盗贼。
是郎君的好,让她忘掉被人唾骂追打的痛楚。
她在觊觎根本不属于她的人。
这样的下场,是她活该,是应该得到的惩罚,是她该承受的羞辱。
她低下头,什么都不能说。
对于郎君来说,如果她现在坦白自己的身份,说让郎君帮帮自己,昨晚的事便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敲诈。
她不想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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