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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彻明推开他就往里走,在酒廊深处的找到了传闻中的周牧野。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花纹繁复的威士忌杯,顶灯的光线把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两面,投射在酒中,显得光怪陆离。
这是他第一次见周牧野,难免震惊。
他没想到,众人口中荒唐无度的公子哥,脸上竟没有一丝纵欲过度的面相,反而冷峻异常。
区彻明跟谁都不怵,唯独遇见周牧野,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哥儿们,给个面子,这地方今晚让给我,价钱随你开。”
周牧野一口饮尽杯中酒:“你看我像缺钱吗。”
区彻明信誓旦旦:“你当然看不上我兜里的仨瓜俩枣,但我会记你的好。我请帖都发出去了,借不到地方忒丢人。你帮我这一回,以后我也给你抬轿。”
周牧野一哂,似乎很是看不上:“这地方我今晚要组局,我定下的事,绝对不会改。”
区彻明眼见没戏,不肯再说软话:“我都这么低三下四求你了,你还想怎样?你这么目中无人,我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周牧野恍若未闻:“既然你想要,今晚就组你的生日局,我做东。”
区彻明很想撤回刚才的话,却无计可施,只能拍了拍自己的快嘴:“野哥,你真局气!你放心,日后有需要,我一定为你摇旗呐喊!”
“没什么,今晚的酒钱当我借给你,日后你会有机会还的。不过,我建议你先存点钱,别总指望区总给你打零花钱。”
这话他当时不明白,以为他装腔作势,帮了自己一个小忙,就想教自己做人。
可两个月后,妈妈哭哭啼啼给他打越洋电话,说京城的商办房政策忽然收紧,自家好几个在建项目打了水漂,光还利息都压得区家喘不过气。末了又加了一句,零花钱晚点再给,让他省着点花。
***
金台夕手里拿着筷子,却从始至终没有夹过一根菜,任由佳肴变凉。
她听着邻居的故事,像在听天方夜谭。
高中时,周牧野是老师宠爱的心尖尖、同学仰望的大学霸,摇身一变,却成了别人口中荒淫无度的富二代。
“你说的这是周牧野?”
“我有时也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他那时酒喝得快,烟抽得凶,花起钱来更是落花流水。可是三年前他回国参加了一场同学会,忽然就清心寡欲起来,戒了酒精拼命搞事业,最近连烟都不抽了。你说他浪子回头,是为了什么?”
区彻明说得意有所指,金台夕怎会听不出来。
可听出来了,不代表她也认同。
“他可是周牧野,你小瞧他了。”
他怎么会为了情情爱爱迷失自我,又怎么会为了情情爱爱迷途知返,今天不会为了她,日后也不会为了别人。
区彻明笑了笑:“我也小瞧你了,你竟然能用一千万换朝歌科技的股权。”
金台夕这么做,自己心里是好受了,但总觉得对金师傅有愧。
“他帮过我好几次,这一千万,就当是酬谢他的好意吧,再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我爸还得养老。”
她说得真诚又恳切,区彻明一时竟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得了便宜卖乖演技太好,还是当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大一笔横财。
“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真的很不好吗?”
区彻明犹豫了一下:“确实不好。你这一千万太及时了,能让朝歌科技缓口气,说不定就会遇到转机,渡过难关。”
他既不敢哭穷,又不敢炫富,既不敢把话说满,又不敢留太多余地,一辈子的情商都用在这几句话上了。
金台夕放下筷子,一脸忧色。
“但愿……他别让我亏本。”
这个话题区彻明不敢深聊,转移话题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我听说她要订婚了,是不是真的?”
金台夕犹豫了一下:“你是听她说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有区别吗?”
“有。她不想告诉你的事,你也不会从我这儿听到。”
区彻明朝她竖起大拇指:“金作家真局气。”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纸页古朴典雅,散发着幽香,上面没有两个人的合照,只有两个人的篆刻印章,预示着是两个书香门第的结合。
金台夕知道程雨霁其实是个狠人,但没想到这么狠。
她打开手机,给同桌的人点播了一首《嘉宾》:“不知道说什么,请你用我的VIP听首歌吧。”
区彻明的笑脸有点惨兮兮:“这不是她给我的,是她未婚夫给我的。”
“你和他未婚夫认识?”
“发小。”
金台夕把播放模式切换成单曲循环,怯生生发问:“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现在是什么心情?”
区彻明睨她:“怎么,你也要把我写进你的小说里?”
这个“也”字十分刺耳:“我的小说都是杜撰,从不投射现实人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你那个正在连载的故事,死对头谈恋爱的那个,写的真的不是你和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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