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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白栖枝并不信这些神啊仙啊的——她家里就不信这个。
但她不愿扫了林听澜的兴,外加三人好不容易能有共处游玩的机会,她自然是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
不开心的人反倒是沈忘尘。
他自得知这事儿后有些闷闷不乐: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同两人出去散心,只是他这身子太过麻烦,若是两人肯放他在山脚等待倒也还好,但偏巧这两人想带她一起去山上拜一拜。
爬山,他怕是不能了,只能装作神形惫懒,平日里除却管查林府账本,就是赖在被窝里装病,吓得林听澜信以为真,来找他的次数都肉眼可见的少了。
好在白栖枝是个心思细腻的,从中看出些端倪来,当林听澜同她说这次游行沈忘尘不能同去时,她便一口反问道:“当真是沈哥哥不能同去吗?还是他担心自己的身子麻烦,不愿同去呢?”
这一问,反倒让林听澜记起来了。
也是,自从忘尘断腿后就鲜少出门,每次他想约他出去透口气,这人不是称病就是称乏。
究竟是他真的病了乏了,还是他心内自卑,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幅狼狈样子呢?
于是在出行的那天,两人难得地站在一边,连哄带骗地把沈忘尘带上马车,而等到沈忘尘终于察觉两人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马车咕噜噜地滚着木轮子,缓慢而稳重地朝神女庙驶去。
神女庙建在曲阳山上。
曲阳山雄伟高大,山峰高耸入云,山腰间终日云雾缭绕,宛若神女轻纱曼舞,若隐若现。每至晌午时分,太阳高悬,阳光就会透过云层洒落山间,直直照在那处新建成的神女庙上,映得整座神女庙浮光跃金,熠熠生辉。
马车距离神女庙还有段距离,一路上,白栖枝就跟个没见识的小孩一样,一直傻乐着趴在车身上朝外看。
她从轩内往外看,举目远眺,眼中尽是山川与飞鸟。
一时间,天入眼,眼映天,倒叫人分不清那山涧飞鸟到底是在天上遨游,还是在她那双清澈眼眸中流淌了。
“枝枝。”
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温存的轻唤,白栖枝掀帘回身,就见着沈忘尘拿着一枚荷花酥递到她面前。
“饿不饿?”他悠然一笑,“待会儿上山要消耗不少气力,趁着眼下离山脚还有些距离,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白栖枝粲然一笑后双手接过,末了还不忘甜甜地道上句:“谢谢沈哥哥。”
说完,又看向他膝上那只缺了一块荷花酥的盒子,有些受宠若惊:“第一块是给我的?”
沈忘尘笑了笑,刚要说什么,一旁的林听澜插嘴道:“是啊,你沈哥哥迷信,平身最信什么第一口吃了长个子的胡言乱语,如今他能把第一个给你,是看你长得太矮了催你长……唔!”
嘴里被粗暴地塞了个桃花酥,林听澜转眼看向沈忘尘。
后者睨了他一眼,又赶忙回头安慰看起来快哭了的白栖枝,好声好气道:“别听你林哥哥的,枝枝才不矮,枝枝的个子正正好好,若是长得太高,恐怕就要跟你林哥哥一样没头脑了。”
白栖枝吓得赶紧收回了眼泪。
她可不要跟林听澜一样,笨笨的,还爱生气,自己要是同他一样的话,那下半辈子岂不是全悔了?
如此想着,看着手中第一枚荷花酥,白栖枝十分纠结要不要做第一个下口的人。
“你瞧你,逗你两句就要哭。”林听澜第一个咬下手里的荷花酥,反问她道,“小时候爱哭也就算了,如今都十四岁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呜……我也不想的嘛。”白栖枝一副哭哭脸,“可是一旦情绪激动,又或者是痛痛的话,我就是容易流眼泪的呀,你——呜!”
脸颊肉骤然被人狠狠掐出一大团,白栖枝忍无可忍地掉下一滴眼泪来。
好痛……
“还真是这样啊,忘尘你……”林听澜颇有玩味地收回手,转头就看见沈忘尘刀子似的目光,吓得他立刻委顿下去,心虚地目移到别处,咬着手里的荷花酥不吭声。
沈忘尘恨不得在他肩头狠狠锤一下:这人惹哭了孩子倒是爽了,最后还不得他来哄?
狠狠睨了林听澜一眼,沈忘尘转过头来,又摆出平时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从怀中费力拽出一张帕子,轻捏一角给白栖枝擦眼泪:“好枝枝,不哭不哭,待会儿沈哥哥帮你出气,咱们好好说他好不好。”
“沈哥哥你不要奖赏他。”
骤然听到这句话,沈忘尘还以为自己耳朵也瘫了,手当即顿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听白栖枝十分委屈地哭诉道:“沈哥哥你不要奖赏他,他会爽的,他会很高兴的,沈哥哥不可以奖赏他,呜呜……”
“噗。”沈忘尘一个没忍住,笑得肩头发颤。
旁边的林听澜急忙紧张得语无伦次道:“什么就奖赏了?我爽什么爽!什么高兴我高兴!你个小妮子怎么出去不学好,学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跟谁学得?是不是宋家那小子?早就跟你说别跟他一起玩你非是不听,这下好,小小年纪嘴里全是些风言风语,我高兴什么我高兴!”
他越是辩解,白栖枝就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赶紧拉着沈忘尘的衣角晃动着指着林听澜要他看。
沈忘尘笑得更厉害了,几乎要颠下座席,好在林听澜一直拦着他,这才没叫他真的摔下去。
沈忘尘几乎要笑出泪来,拍了拍白栖枝白嫩的小手背,急忙安抚道:“好好,沈哥哥不奖赏他,沈哥哥跟枝枝是一伙的,沈哥哥心疼枝枝,沈哥哥不奖赏他,枝枝不生气了好不好?”
“呜……”
白栖枝只好一脸悲愤地收回手狠狠咬了口手里的荷花酥,却又因为荷花酥实在是太好吃而幸福到差点又掉下泪来。
三人就这样一路笑闹着来到山脚。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雨,日头也足,饶是到了山下也不觉得阴冷。
但两人仍怜沈忘尘体弱,拼命往他身上添衣物。
白栖枝从没想过沈忘尘居然这么高。
眼看着林听澜将他扶起,白栖枝从最开始的俯视,变为平视,又渐渐变成仰视,直到沈忘尘被林听澜和众人彻底扶着支起来,白栖枝整个人也彻底掩埋在他身躯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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