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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手上绑好的袖箭,准备等那人一进来,就将他一击毙命。
有人影黑漆漆地压在庙内稀薄的雪上,白栖枝默默抬起胳膊,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可是……
来的人为什么不是钱有富?
钱有富那个畜生,居然先派人进来一探,然后才在湘红的勾引下前来。
甫一进入,钱有富就像饿狼一样将穿着偏薄的湘红扑倒在地,打算将她拆骨入腹。
也就是那个时候——
“噗!”
箭镞扎进太阳穴内,一滴血也没有溅出来。
那人一定是疼得很,不然为什么脸色白成那个样子?
钱有富想大叫,湘红就死死捂住他的嘴。
钱有富狠狠咬上她的手,湘红就掐住他的喉咙。
有血顺着雪白的胳膊渐渐溢出。
等到雪地蜿蜒到湘红胳膊肘的时候,钱有富不动了。
他猛地扑倒在地,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身躯渐渐僵冷下来。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到底还是杀死了。
湘红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尸体居然也不害怕。她帮着白栖枝将人拖到破庙后头,后头有早就准备好的锄头。
挖坑,埋尸,填土。
白栖枝熟练得好像做过很多次,湘红一开始还义愤填膺地骂着钱有富,后来又渐渐害怕起来,问白栖枝如果钱府有人发现钱有富失踪怎么办?
白栖枝边埋边说道:“不会的,有人会很开心——这笔交易的受益者不止你与我。”
湘红刚开始还纳闷,蓦地,她想到,这钱有富本来就是个上门女婿,因老丈人死后才得了家财飞黄腾达。
倘若他死了除了她和白栖枝外,能开心的就只有……湘红瞬间明白,继续指着钱有富那张死猪脸破口大骂。
等到白栖枝埋完,湘红也就骂完了,她这时才顾及到手上的痛。湘红本想扯下一块衣服包扎伤口,可她身上的衣服本不多,站在寒风里尚且瑟瑟发抖,倘若真撕下去一块,岂不是要冻死她?
正在她想要继续发脾气的时候,一个温热的丝绸触感覆上了她僵冷的手。
白栖枝在为她包扎伤口:“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从今天起,姐姐就当没见过我,我们之间什么来往都没有,记住了吗?”
说完,她抬头笑了一下,那笑容令湘红毛骨悚然。
蓦地,湘红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白栖枝那张笑脸,竟与当初某位来还她手帕的小姑娘的,她讶异一瞬,急忙问道:“等等,你是不是,”
“不是。”白栖枝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手,不轻不重不痛,声音柔和,“姐姐不要忘了,我没有身份,我谁也不是,我和姐姐从没见过。”
——我们从没见过。
打那日后,白栖枝就过上了吃吃喝喝、逛街买漂亮衣裳首饰、顺便听春花讲八卦的悠闲日子。
春花倒也没闲着,打钱有富死后桃妆轩居然一下子没落下来,她赶紧劝李素染将它收购下来。
这下子,香玉坊的铺子又扩大了不少。
直到某天,白栖枝从春花口中听到沈忘尘被那些愚民气到吐血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该自己登场了。
不过,一想到沈忘尘没名没分的,居然能和他们那些行凶撒泼的人纠缠这么久,白栖枝忍不住在心中夸赞他一句厉害。
耳畔,春花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您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林家真的要不行了。”
看着她着急的神情,白栖枝微微一笑,答应道:“明日,午时三刻。”如同行刑。
第二天一早,白栖枝找了家锦体社[1],给自己留疤的眉心又点了一颗红痣,只是与天生肉长的不同,这没痣没有凸起感,扁平的,像花钿,被针一点点蘸墨刺入,殷红的不像话。
做完这些,白栖枝又回客舍收拾行装,换华服,将从前那些东西烧掉,登上马车,这才能以全新的身份进入林家人眼帘。
至于那张婚契,是她仿的,真品自然不敢给那些人瞧见,不然万一被他们夺走撕毁怎么办?
一路上,白栖枝脑子都是空白的。
她知道,这次一回,倘若林听澜真的死在海里头了,那她就真的要把一辈子都赔进林家了。
可是、可是!
白栖枝攥紧双手,恨不能将指甲刺入肉中。
可是,经此一遭,她就能在名义上掌握林家的权势,就能借力为家中报仇。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把一辈子赔进去,她也未必做不得!
看着面前人带笑的面容,白栖枝总觉得自己气儿短,她赶紧补道:“别这样看我,我要的只有钱,我这次回来为的就是林家的家产,别想多!”
沈忘尘笑着一针见血:“你不放心我?”
白栖枝没搭话。
沈忘尘轻笑道:“你不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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