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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白栖枝要操心的就只有林家。
且不说那几尊大佛,光是沈忘尘这么个病秧子就够她折腾得了,听说前几天那人还发了高烧,但一直忍着不说,还是白栖枝发现端倪偶然问一嘴才知道情况,气得她赶紧往院子里奔——她真是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沈忘尘就死她手里头。
“你是什么一两岁的稚童么?什么都忍着不说,非要别人猜着问着才敢告诉!沈忘尘你再有一次这样,看我还管不管你!”
小姑娘气呼呼地撸起袖子闯进来,又气呼呼地叉腰走了。
沈忘尘真是越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为人母般的气质了,连跟他说话都是连骂带吓的,真当他是什么小孩子了?
明明整个林府里最小的应该是她才对……
不过也是这次再见,沈忘尘也才发现白栖枝相较于一个月前进府时确实憔悴不少,且不说那苍白的小脸儿,光是眼眶下那一圈乌青,就能看出她真是好久没睡个好觉了。
人睡得少就会脾气差。
所以在被沈忘尘叫来的时候白栖枝简直要变成一个小炮仗:“沈忘尘,你养病就好好养病,难受了就去找郎中,叫我过来做什么?”
她来时,脸上不知是不小心碰得还是怎么样,居然有一道墨痕,搭配着看起来像是被挠乱的脑袋,居然看起来又可怜又笑。
沈忘尘叫屏退下人,叫她先不要生气,自己好好在妆镜前瞧一瞧。
白栖枝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本来书房里还有一堆山一样的账本等着她算,后天就要府内上下所有事情打点完毕吩咐下去,该采买的采买,该上贡的上贡,对于林家的风俗她本来就不太明白,又被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林家远亲揪着学礼仪,她真的已经够烦的了。如果不是大家小姐要脸面,她真的很想啃人!
饶是如此,白栖枝也只是叹了口气按照沈忘尘说的做。
在看到自己脸上那道未干的墨痕,她蓦地有点尴尬,拿出帕子擦了擦,哪成想这个东西越擦越大,不一会儿她的脸就变成了小花猫。
“旁边有铜盆,洗一洗吧。”
微哑的一把声音响起,白栖枝看了看妆镜旁的水盆,又下意识看了看床上的沈忘尘。
许是目光从沈忘尘那处看有偏差,白栖枝分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好心,但沈忘尘却以为他的目光是在看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双腿,仿佛在说他不干净。
他惨白的手指蓦地攥紧被子,越发显得骨节处力可见骨。
沈忘尘几乎是下意识撇过头去,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字来:“那是用来洗脸的,不脏。”
“我知道是用来洗脸的啊,不然呢?你说这个干什么?”白栖枝不假思索道,“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好心是不是想要图谋些什么,有什么话你快说,说完我好安排下去,还有一堆活计等着我呢。沈忘尘,我很忙的,那边还有一堆人要和我斗智斗勇,我真的没时间陪你闹了。”
说着,白栖枝用铜盆里的水绞了手帕仔仔细细地擦自己脸上的墨渍,又转头看向沈忘尘。
在她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沈忘尘就已经微微一愣了。他那双的纤长瘦削的手从被子上松开,平白多了两片褶皱。
“还有!”没等沈忘尘开口,白栖枝又径直走到他床边的榻上,伸手去打开金银香炉上的盖子,“我是不是之前就对你说过,屋子里不要熏这么重的香,你天天这么闻着就算不头晕,对身体也不好。怎么,你要当千百年前的那群文人雅士吗?棺材被掀开都要香香的?”
见她就要摸到香炉的上盖,沈忘尘赶紧急声制止道:“别灭!”
“呼——”
香炉上细烟飘渺,炉内原本还如豆蔻般燃得鲜红的香料倏地就只剩下一片煞白的余灰。
“什么?”白栖枝没听到沈忘尘刚才说什么,扭头去看,就发现那原本一直如狐狸般笑得老谋深算的人一下子就红了眼尾。
沈忘尘还在病中,有些情绪难免受不住,面对白栖枝清澈的目光,他垂着头,看起来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他自厌道:“别灭,会有味道……”
“什么味道?”白栖枝已经被失眠搞得说话不过脑子,但话一出口,她就想起之前沈忘尘高烧发病时屋里那股诡异的味道。
听说瘫痪之人有些时候会管不住……
白栖枝下意识看了眼沈忘尘的下面,又转瞬间针扎似得收回目光,努力摆出一副不尴尬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吭!咳咳咳!”她盖上金银香炉的盖子,假装一副不小心被浓烈的香薰熏到了的样子,不住用手指尖在鼻尖前扫,语气僵硬地嫌弃道,“有味道……有味道就勤洗勤换呗,林府这么多下人,每天又不是换不过来,你说一声不就好了?”
“可是……会很麻烦的……”
“这话说的,就像你少麻烦我了一样。还有,”白栖枝走到沈忘尘床前,一把从他被子里拿出那只玉兰花木簪,看着那人无措空白的神情,她拿在手里晃了晃,颐指气使道,“睹物思人是吧?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先别为他伤心了,你该为你自己担心了。他不在,你就算是落在了我手里,既然在我手里,那你可就要倒霉了。沈忘尘,你废了——你落在我手里了。”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了顿,旋即皱起眉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用那根簪子上的玉兰花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轻声道:
“我有的是法子糟蹋你。”
白栖枝看着沈忘尘,沈忘尘也在看着她,两相对视之下,两人的眼中就只有对方的眼瞳,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剩。
突然——
“噗。”沈忘尘不知怎么突然笑出声来,惹得白栖枝一头雾水。
她就看着那人将下巴乖乖放到那根簪子尾端,用下巴轻轻抵着用白玉雕琢的玉兰花那端,因风寒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那张俏脸上居然露出了乖顺柔软的神情,再加上桃花眼上那微微泛红的眼尾,看得白栖枝心尖直抖。
恍惚间,她听到沈忘尘轻声同她耳语道:“好,那我就等着小枝枝来糟蹋我。”
轰!
白栖枝脑内轰然作响。她像是被人从后脑打了一闷棍,连带着整个头都晕乎乎的,一片空白。
疯了。
白栖枝觉得这人简直是疯了!好端端的,他不去勾引林听澜反而来勾引她做什么?
哦!对,林听澜失踪了,他也没办法勾引他。
白栖枝又侧头看了看外面——是冬天没错啊,又不是春天来了,他这是干什么?!就算眼下林听澜不在身旁不能为他排忧解闷,那他也不能将祸水引到她身上啊!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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