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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慌乱地一把按住轮椅的车轮,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哀求:“枝枝!不要!我们走……快走!”
他挣扎着想要自己调转轮椅方向,动作因惊惶而显得笨拙狼狈,轮椅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歪斜,险些侧翻。
白栖枝却稳稳扶住了轮椅,不容他逃脱。
她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心中了然,却故意问道:“为什么?这不是先生的家吗?来都来了,拜访一下师长,不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先生也是我兄长的师长呀,如今亡徒那个老是不省心的幼妹携他当年看好的徒弟来探望,先生不应该是开心的吗?”
“不,不是的!我……我没脸见先生!”沈忘尘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和羞愧,“当年我……我那般离经叛道,闹得满城风雨,先生清誉都被我连累……我如今这副模样,更是……”
他语无伦次,宽大的袖子依旧死死挡着脸,仿佛那扇门后藏着能将他剥皮拆骨的洪水猛兽。
白栖枝沉默地看着他。
她听说过一些,当年沈忘尘与林听澜之事惊世骇俗,作为他的授业恩师,这位老先生想必也承受了诸多非议。
沈忘尘的逃避,与其说是怕丢脸,不如说是无颜面对昔日的恩师。
但她觉得,有些事情,总要面对。
“沈忘尘,”白栖枝语气平静却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你躲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难道你要一辈子缩在壳里,连抬头看看故人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的,我……”沈忘尘还在逃避。
他狼狈地用僵冷的手指去摇轮椅的把手。
“叩——叩叩——”
不等沈忘尘反应,白栖枝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清脆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沈忘尘整个人都僵住了,挡着脸的袖子微微颤抖,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几欲窒息而死。
“谁呀?”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依旧澄澈明亮,带着几分疑惑看向门外的访客。
他的目光先落在站在前面的白栖枝身上,顿了顿,又缓缓移向她身后轮椅上那个用袖子死死遮住脸、身形僵硬的身影。
他假装看不见,转回头,看向白栖枝,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这位姑娘,请问你找谁?”
白栖枝敛衽一礼,姿态恭敬:“请问是文老先生吗?晚辈白栖枝,冒昧来访。”
文老先生听到“白”姓,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老朽正是。白姑娘有事?”
白栖枝侧身,让出身后的沈忘尘,轻声道:“并非晚辈有事,是陪一位故人前来拜访先生。”
这时,文老先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沈忘尘身上,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巷子里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沈忘尘能感觉到那两道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每一秒都如同煎熬。他知道躲不过了,终于,那只死死挡着脸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挣扎,一点点放了下来。
露出了那张苍白如纸、写满了羞愧与无措的脸庞。
他不敢抬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学生……沈逸……拜见先生。”
第245章沈逸
“沈逸?”
“枝枝姑娘!”
宋长宴清脆的声音传来,白栖枝没有欣喜。
她转头看向沈忘尘,又转回头看向那个和宋长宴长得五分相似的人,惊得舌头都打结:“他、他、他……您叫他什么?”
她指着沈忘尘。
宋长卿见幼弟这个反应,便知面前这人就是宋长宴一直心心念念的“枝枝姑娘”。
他朗声回答:“沈逸。”
白栖枝转头低声问:“你改名了?”
沈忘尘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红晕,努力平静地说道:“我本名沈逸,忘尘……是林听澜给我取的小字……”
白栖枝:啊!!!
“枝枝姑娘!”眼见白栖枝如遭雷亟般两眼混黑,摇摇欲昏倒,宋长宴赶紧上前去扶,忧心忡忡道,“枝枝姑娘……”
“我无事。”借着力道,白栖枝勉强站稳了脚。
一旁的文老先生久困院中,不晓外头风生雨声,见白栖枝的反应,神情严肃地看向沈忘尘,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如今知道了。”
沈忘尘羞愧难当。
文老先生又道:“当年你做的那些荒唐事你自己承担,如今她是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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