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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良平:“……我么?”
“算了,不管这事了。”宋怀真爽朗地摆摆手,显然对这些男女纠葛没什么兴趣,她亲昵地挽住白栖枝的胳膊,“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来看枝枝你的!自从长平城门口一别,咱们多久没见了?我想来找你玩,大哥却总说你学业繁忙,不让我来打扰,可闷死我了!”
白栖枝被她晃得直有些痒痒,她轻笑着,心中却是一动。
怀真阿姊性子活泼,在交友广阔,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或许……
倒也不是利用什么的,只是帮个小忙而已,应该不会麻烦到阿姊吧?
白栖枝心念电转,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顺势拉宋怀真往自己身旁走了几步,低声道:“阿姊你来得正好,我这儿还真有件棘手的事,想请阿姊帮个忙。”
她这话说得声音不是很小,荆良平也刚好可以听清。
“哦?什么事?枝枝你尽管说,凡是我能帮到忙的,我肯定会帮你的!”宋怀真很是仗义。
白栖枝笑眯眯道:“怀真阿姊,我最近想打听些关于漕运和镖局的消息,尤其是威远镖局和漕帮那边的动静。阿姊性格好,人面又广,不知可否帮我留意一二?”她声音轻柔,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宋怀真眨眨眼,直言问道:“枝枝为何突然关心这个?”
白栖枝将眼落在荆良平身上,但很快又抬眼,用对面听不到的声音同宋怀真道:“阿姊你是知道的,这位荆公子对茶叶可挑剔了!茶叶这东西嘛,愈新愈贵,隔岁即陈;藏之尤须密,稍沾气即色变味败。我想着,林家好歹是大昭境内的大茶商,总不能在我代为管理时败了口碑,所以我想……”
她说得弯弯绕绕,宋怀真听得也一知半解,但总归还是明白是跟水运有关。再一联想,枝枝在进长平前就不知道被哪个贼人以讹传讹败坏了名声,宋怀真就知白栖枝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不然按她这不爱麻烦人的性子,肯定不会来拜托她。
她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包在我身上,左右我这几日也无事可做,我回头就帮你问问去,保管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
白栖枝心下稍安。
正欲再言,就见春花步履匆匆地走进院子。
自从她成了白府的大总管后,白栖枝还鲜少见她如此匆忙。
只听她快步来到她身边,低声禀报道:“小姐,府中后门来了几位山匪,说是阎宗派来的人,想见您一面。”
白栖枝低头略微思索,脸上便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春花,你先去,我随后就到。还有,”她顿了顿,“告诉他们,下次若是想来我白府,就不要再从后门入了,直接亮亮堂堂地从正门进就好。”
春花不解其意,想说些什么,却到底还是没有说,只颔首应着,转身离去。
白栖枝面上不动声色,转身,对宋怀真和荆良平歉然一笑:“阿姊,荆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铺子里有些急事需要我去处理,暂且失陪了。阿姊若不急着走,可先在府中随意逛逛,或让秋月带您去花厅用些茶点。”
“没事没事,枝枝你先忙。”宋怀真毫不在乎,“左右我也没什么事,你快去忙正事要紧,不用管我,我自己逛逛就行!”
白栖枝这才歉意一笑,匆匆往前厅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荆良平仍有些局促不安,显然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独自宋怀真。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他才是被逃婚的一个,如今却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宋怀真的事似得,遮遮又掩掩。
反倒是宋怀真,在白栖枝同她说明一切后,她就毫不怀疑地良好接受了,就算独自面对着荆良平也不感到有任何尴尬不适。
再说,旁边不是还坐着一个沈公子么?有什么好尴尬的。
“啾!”
正当荆良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一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的小雪球此时扑闪着尚且稚嫩的翅膀,优哉游哉地“还巢”。
“这是你的鸟?”宋怀真看着乖乖巧巧趴在荆良平头上的小白鸟,忍不住有些惊奇,“它叫什么名字?”
两句话连着问,荆良平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才好,只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它叫小雪球,是白小姐府里的小鸟,如今由我暂为照料而已。小雪球——”
他抬手折起食指,小雪球得了信号,起身扑棱着翅膀,用脚爪子轻轻抓住他的食指,圆滚滚的身体小幅度地上下急蹲,将头侧过来贴近。
往往这时,荆良平就会觉得不知所措,觉得小雪球这样一直急蹲,是在它手指上站得不舒服。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想要收回手指,就听宋怀真脆生生地说道:“你瞧,它喜欢你,想让你摸它呢!”
“这、这样么?”
荆良平虽和小雪球相处了一段时间,却仍不知道该怎样让它高兴,如今听宋怀真说,也只会僵硬地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小雪球头上的羽毛。
小雪球:舒服!“哒哒”轻轻嗑两下荆良平的指甲,舒服!
渐渐地,荆良平不再紧张,手法也轻柔舒缓起来。
宋怀真笑道:“看吧,它很喜欢你的。我曾在府里养过一只月轮,它也是这样喜欢让我摸,你多摸摸它,它很舒服的。”
荆良平没想到宋怀真也养过鸟,略微有些惊奇,忍不住问:“那只月轮如今怎么样了?”
宋怀真:“嗐!早就死了,多少年前的事了。”
荆良平:“……抱歉。”
“抱歉什么?生老病伤死,常有的事。”宋怀真的视线未尝有一刻离开过小雪球,她谆谆教诲道,“养鸟啊,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主要就是‘选、笼、食、教、护’这五个字。首先这选鸟就有讲究,得看眼缘,也得看它活不活泼,毛色亮不亮。像小雪球这样的,一看就是只机灵健康的。”
她见荆良平听得认真,便继续道:“然后是笼子,不能太小,得让它有转身扑腾的地儿,里头得干净,水罐食罐也得时常清洗。至于吃的,不同的鸟儿口味不同,得精细着来,不能乱喂。”
荆良平虚心求教:“那……这教和护呢?”
“教嘛,就是得有耐心。”宋怀真伸出指尖,虚虚点了点小雪球,“你得常跟它说话,让它熟悉你的声音和气味,用固定的手势和口令,时间久了,它自然就懂了。护就更重要了,得留心它有没有蔫蔫的,羽毛蓬不蓬松,这些都是它舒不舒服的信号。哦,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小雪球那身蓬松的羽毛,问道:“你带它出来,不怕它飞走吗?有没有想过给它剪羽?”
“剪羽?”荆良平下意识护了一下小雪球,眉头微蹙,“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它若想飞,便让它飞便是。”
宋怀真看着他这反应,噗嗤一笑:“你倒是心善。其实剪羽也不是一定要剪,像小雪球这样乖巧认主的,你好好待它,它未必舍得飞远。若是怕它飞丢,平日在家关好门窗,带它出来时用个小小的脚链或者就在院子里放飞也好。全看你自己怎么想,怎么方便照顾。”
她这番话说得坦诚又实在,没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架子,倒像是经验之谈。荆良平听着,心里的尴尬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只越发觉得这位宋二小姐性子爽利,心地也好,不由得又同她多请教了一些。
这两人,一个讲的详细,一个听得认真,反倒有些师生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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