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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管吗?”她问。
猎户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城里来的公子哥,上头有关系,谁敢管?”
怜没再问,心里隐喻才到那帮少年的身份。
猎户带她回家休息了一会儿,请她吃茶,她休息够了,就想到要回高专的事情了。
这类距离大筵山有些远,她和七海他们来的时候是坐火车的,可如今她身无分文。他看她那副落魄样子,发了善心,说可以帮她买张票,怜说自己一定会还钱,猎户只是摆摆手。
怜跟着他走到镇头一个破旧的车站。站台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锈迹斑斑的时刻表。猎户从兜里掏出个扁扁的东西,在上面按了几下,递到窗口。
怜看着那个东西,心里涌起一丝怪异。
那是手机。但不是她认识的那种翻盖手机,而是一整块光滑的屏幕,没有按键,没有天线。猎户用指头在上面划来划去,屏幕就跟着亮起不同的图案。
她以为是哪个牌子的新款式,坏了所以只能这样。她没有多想。
窗口里的售票员看了猎户的屏幕,又看看禅院怜,说了句“身份证”。
怜愣了一下,说没有。
售票员面无表情地重复:“报一下身份证。”
怜如实汇报。
售票员:“查无此人,下一个。”
怜呆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就算大家以为她死了也不会这么快就销户吧,除非家族将她视为耻辱,这么一想,怜的表情就难堪了起来。
猎户不忍,建议:“要不你练一下你的家人?”
怜想起父亲,想起哥哥,立马摇头,不过他还是借用了猎户的手机。这个手机在怜看来很奇怪,没有翻盖,没有按键,她摆弄了半天没整明白怎么用,还是在猎户的指导下学会用的。
猎户嘟囔:“莫不是摔傻了,怎么连智能机都不会用。”
怜想了想,拨了七海建人的号码。这是她认识的人里,最靠谱的一位了。
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提示语,禅院怜怔住,不明白七海为什么会突然换号码。她想了想,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夏油杰。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然后,通了。
那头很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喂?”禅院怜开口,带着点小心翼翼,“请问……是夏油君吗?”
“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
“我是禅院,禅院怜。”
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扭曲,带着某种夸张的、油滑的、带有表演性质的笑意:“你是在开美式无厘头玩笑吗?”
怜愣住了。
“还是说——”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笑意却消失了,骤然冷冻如冰,带着蛇一般的阴沉感:“你有什么阴谋?”
怜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夏油君,真的是我,禅院怜。我没有开玩笑。我做任务的时候被咒灵吞了,刚从一口枯井里爬出来,之前在井底躺了三天……”
“三天……”
那面呢喃似的重复这个词,随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禅院怜以为电话断了,却他说;“原地等着。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禅院怜把手机还给猎户。
不到一刻钟,天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条巨大的、通体莹白的龙形咒灵从天际俯冲而下,盘旋着落在山道前,龙背上跃下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五条袈裟,长发披散,一半束成半丸子头,发尾垂到腰际。那张脸是夏油杰的,又不完全是——眉宇间再没有她记忆中的温和,只剩下一种难以言说的、阴郁的沉静。
他就那样站在龙前,目光越过山道,落在她身上。
猎户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满脸惊恐地跑开了,躲得远远的,因为在他的视角里,是有人从空中而来,跟白日闹鬼似得。
夏油杰的视线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不知真假的古董。他的目光太深,深到她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没有咒力易容的痕迹。”夏油杰绕着怜打转,像是在围观什么稀罕物,“也没有诅咒的气息。不是心怀不轨的诅咒师,也不是鬼魂……难道……”
禅院怜站在那里,任凭他打量。她的脑子乱成一团——他的头发怎么这么长?他为什么穿袈裟?那种说话的腔调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想明白,另一道身影骤然闪现。
是五条悟。
她记忆里的五条悟是个毛糙的少年,戴着墨镜,说话拽得二五八万,永远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样子。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气定神闲地插着兜,给人一种“大人”的感觉。
五条悟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不少,被眼罩箍得全部朝上倒,这让他的脑袋看起来像一颗羽毛球,不过却并不妨碍他的帅气,是哪种就算别人看不清脸也会忍不住赞叹的帅气,比过去更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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