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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飞彼多说:“没什么情况。”
“你回答得也太简略了一点吧?”普夫想要听的可不是这种概括性的回答,他想听的是具体到每个小时发生的事情。
而这就是他和尼飞彼多的区别了,前者认为要每时每刻注视着蚁王才行,但尼飞彼多却觉得蚁王的安全没问题就好。
这种分歧就跟藏在他们两个之间的一根刺,时不时就要发作一下。
尼飞彼多说:“王不让我每时每刻都观察他。”
之前蚁王还能允许尼飞彼多的“圆”将自己覆盖,现在更是直接命令他将“圆”避开自己,这样一来尼飞彼多也无法通过“圆”来感应蚁王的一举一动。
换成普夫估计得要焦虑得食不下咽,但尼飞彼多却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命令。
归根结底是因为在他看来蚁王有自己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普夫说:“那你就不能通过其他的方法打探王的情况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的心思都不在王身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论起忠心程度尼飞彼多和普夫不相上下,只不过他们在意的方面不同罢了,但这两天尼飞彼多确实偶尔会走神,也不是被有趣的猎物吸引注意力,而是在想你。
他的脑袋里时不时就会闪现出你的身影,你对另外一个“尼飞彼多”的态度有多好他都看在眼里。
尼飞彼多以前很少想象,不是他毫无想象力,而是他的行动总是先于思维,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直觉系。
但从那个神秘的放映厅里出来后他的身上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根据银幕上的画面复刻出一颗玩具球,光看外表和你送给“尼飞彼多”的那一颗很像,但表面相似内里却截然不同。
毕竟这不是你送的。
而且也不会有人陪着他玩丢球游戏,他只能自娱自乐,丢出去的球追回来,然后给谁呢?要给尤匹吗?他好像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自己玩着玩着了乐趣就跟烧到底的蜡烛那样越来越微弱。
直到最后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无聊”。
然后捏爆了那颗复刻的玩具球,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永远都比不上真的。
那时的尼飞彼多低头注视着手掌心的玩具球碎片,思索着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多么幸运,你送来的玩具球上是否还残留着你的味道呢?那个“尼飞彼多”会不会抱着玩具球,完全像个猫咪用脸颊蹭着满是你气味的玩具球呢?
打住这个念头,不再继续往下想,尼飞彼多头一次那么讨厌自己丰富而强大的想象力,想的净是一些让他烦躁的事情。
时间回到现在,尼飞彼多没有反驳普夫的指责,因为他确实说对了一部分,普夫也从他一反常态的沉默里嗅到不寻常的味道,“你在想什么?”
普夫偶尔会表现出神经质的一面,但他从不承认自己这一特质,只会将其美化成细心。
关心蚁王是他生来的使命,留意其他同僚就是为了避免他们拖后腿扰乱计划。
尼飞彼多如实回答:“我在想尤尼卡。”
一点掩饰都没有,尼飞彼多学不会人类话术那一套,在这一点上他遵循自己的内心和本性,有什么说什么,那么坦坦荡荡地表达着自己对你的特殊情感。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
他甚至都不像普夫那样称呼你为向导,一个称谓能够泄露出很多信息,两者的关系是否亲密,说话者的心情等等,这些都是可以读取的信息。
普夫在郁闷和其他情绪的驱使下开口,“她可从来都没见过你,你叫得那么亲近做什么?”
尼飞彼多对你的情感是那么纯粹,他扬起下巴,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可以撕碎猎物的唇舌此刻在笑盈盈地说着对你的喜欢,他说:“她喜欢我啊。”
像普夫这种情感细腻的性格遇上尼飞彼多心直口快的回应就会被噎住,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他说:“这是个未知数,平行时空的你和他也会存在区别,这就是变量。”
这些天尼飞彼多负责监督实验室那群人,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许多专业术语,他说:“我知道啊,那我也有把握等她来这里以后同样让她喜欢我呀,嗯……我会讨她的欢心的。”
尼飞彼多说讨欢心说得直率,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如果你喜欢的话他完全变成猫咪蜷缩在你脚边也可以,但普夫做不到,他有自尊,人类的自尊他学得精通,学了一倍不止,变成一个高自尊的蚂蚁。
他不光是做不到这种事情,更说不出这种话。
能不能要点脸啊,他头一次想对自己的同僚那么说一句,又怕尼飞彼多冒出一句“我是猫需要什么脸面?”。
于是把这话硬生生地往下咽,最后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噎住。
尼飞彼多侧过身给普夫让出一条道,示意他可以去找蚁王汇报任务情况了。
可还没等普夫走过去,他们两个就又被拖入那个神秘的放映厅。
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尼飞彼多坐下后对普夫说:“看来你得推迟一会去汇报工作了。”
计划被打乱他本该烦躁的,生气的,就像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小提琴的琴弦有一丁点的不完美,可现实是他不仅不生气,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普夫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让理智回来,他就那么期待看到有你的画面吗?
能不能有点骨气?他这么质问自己。
答案是很难,至少在面对你的时候很难。
普夫带着对自己的不满将视线投注在缓缓亮起的银幕上,映入眼帘的不是你,而是被风吹动的纱帘,薄薄的纱帘遮不住光,屋外的阳光灿烂,亮堂堂的,从光线能推测出此时应该是午后,镜头一点一点地偏转,最后落在你身上。
侧躺在躺椅上的你双眼紧闭,嘴唇也习惯性地抿起,侧脸白皙里透着红,是很自然健康的红晕,接着光还能看见附着在你皮肤上那一层细小的绒毛。
一呼一吸,呼吸很有规律,偶尔也会动一下,因为长发披散在肩头难免会有些闷,下意识地伸手拂开头发,有一两缕细密的发丝还是紧紧地贴着皮肤。
只是注视着沉睡的你,烦躁的心情就莫名变得平静,普夫刚才的脑袋里还有很多种声音在嗡嗡嗡地响个不停,现在完全变得安静,只剩下你的呼吸声,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自己能待在你身边,尼飞彼多能变成你的猫,他能变成什么呢?
午睡的时光是那么温馨祥和,直到“尼飞彼多”的出现,“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你身边,先是半跪在躺椅旁边,双臂交叠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上面,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你呼出的气息都轻轻地掠过他的皮肤。
“尼飞彼多”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是猫科动物表示喜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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