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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方的山体滑坡,他的小阿束,他的小阿束……
宋莳翊的手不禁颤抖。
王改妮哭着,王锁平佝偻着身躯蹲在墙角一言不发。
宋莳翊在村民的注视下走向救援指挥官。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宋莳翊。
以往的他温柔和煦,跟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现在的他,穿着方便利落的登山服,冷峻严肃,又像一座隐在冰雪中的火山。
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
蛋蛋娃哭得抽抽噎噎得从爷爷怀里钻出来,奔到宋莳翊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哥哥,找不到小碗书记了,我们找不到小碗书记!”
宋莳翊垂首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声音清冷没有起伏:“大哥哥会把小碗书记找回来,蛋蛋娃不哭。”
说着安慰的话,却不带任何感情。
那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态和不近人情的冷漠,让众人猛然发现,小碗书记的未婚夫远不是他们所知晓的那样平易近人。
“宋总,”抢险救援指挥官是潼家县军地领导葛森清,陈牧川原本是要过来的,但陈牧晴采风碰到地震,和沈书宇一起失踪了,“您给的两个定位,都埋在淤泥中,一个深3米,一个深10米。”
一句话让周围静得彻底。
“她不在那儿。”心率监测平稳,吴束是安全的,“我现在需要两处定位分开的位置。”
她现在是安全的,可随着时间流转,毫无野外生存经验的小姑娘,要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随时可能出现的毒虫猛兽、泥石流引发的次生灾害,很可能她已经负伤,如果失温该怎么办,太多无法预计的可能,每一样都刺激着宋莳翊,碾压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测算出经纬度,宋莳翊随同救援队一起出发。
卫星手表的定位在深度10米的位置,位于泥石流扇形堆积区,地处潼霁村海拔最低的地方。
再走到另一处定位器的位置,宋莳翊举目四望,一片狼藉的土地山林,他少见地迷茫了。
吴束靠着山石睡着了,很深沉的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有生物在靠近,在拱她、舔舐她。
意识回归,吴束悚然,猛然清醒,竟是王锁平家的狼青!
大狼狗垂着脑袋拱吴束的身体,感受到她的动静,它才后退了一步,坐下来看着她。
“你……你……”吴束失语,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狼青。
从王锁平家跑出来之后,狼青就不知所踪,吴束当它动物天性找地方躲灾去了。
“所以,你也迷路了是吗?”
天晴了,透过树叶缝隙,晶莹的日光穿透过来。
山林里雾气蒸腾,竟是被丝丝缕缕的光线照射出了轨迹。
虫鸣鸟语,窸窣的树叶枝桠摩挲的声响,伴随着草叶尖尖上滴落的落水声,静谧安宁。
谁能想到,这里在几小时前是怎样的山崩地裂。
吴束动了动手指,发现抬不起胳膊,身体也很僵硬,蠢钝的神经在此刻恢复敏感,身体散了架似的疼痛。
看出来吴束的异样,狼青站立起来。
这只大狗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脏污泥泞,后背好像撕了一条大口子,四只脚也磨破了皮,流了血。
吴束耐心地激活着自己的身体,好一会儿才像匹配成功一般,她支起胳膊,撑着身后的石头想要站起来,附着在她身上的淤泥干涸,随着动作扑漱漱地剥离掉落。
只是还没站直,双膝一软,吴束又跌坐回去。
腿上被树枝砖石划破了,脚腕也扭伤。
翻遍了口袋,只有简单的包扎药物,拿身上的伤没有办法。认命的叹气,吴束苦笑着对狼青说:“对不起啊,我恐怕走不了路了。”
狼青又坐回地上,静静地陪着吴束,时而警惕地环顾四周。
吴束有些饿了,她拿出椰子糖放进嘴里,拿出肉干,费劲地拆着包装。
可是手指没力气,吴束拉扯了半天也没打开。
好像预示着什么,吴束崩溃地哭了出来。
“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我打不开啊!”吴束望向狼青,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不安,“我们能活着出去吗?我不想死……我死了,我的爸爸妈妈怎么办?他们就我一个女儿……学长……学长说要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我不能出尔反尔……”
情绪决堤,吴束大声哭着,她太害怕了。
狼青感知到吴束的惊惶,昂着头颅吼叫了几声,止住了她的哭泣。
“我不能、出尔反尔……”看着狼青矍铄的眼神,吴束抽噎着呢喃。
光线转换,刺亮了那柄短匕首的刀刃。
匕首沾满泥污,落在地上与湿润土壤融为一体,这精巧的角度,让吴束发现了它。
吴束拿起匕首,划开肉干的包装袋喂给狼青,又划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刀尖剔开一半放在狼青跟前。
她试着拉动信号弹的扳机,可她实在使不上力。
吴束放下信号弹,看着狼吞虎咽的狼青,她吃力地抬手抚摸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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