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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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esp;&esp;名字与生卒年刻在木制名牌上，我知道这就是響的骨灰，千真万确。響的骨灰供奉在东京郊外某处寺庙里，我得知这一消息，是从昔日同窗“小花”口中。4月，我来到东京，真正摸到它。上手那一刻，我来不及思考眼前这个小坛子和響的关系，它摸上去冰凉，滑腻，非常小，非常轻。

&esp;&esp;如果有谁告诉我響就在里面，我一定会觉得他疯了——我的響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我又抬眼看名牌，理智叫嚣着，让我一刻不得安宁。我仍困在迷雾中无法脱身，可響已经不再等我了。

&esp;&esp;大约是驻足沉思太久，陪同我来的“小花”轻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esp;&esp;说起小花，我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介绍她。她大名叫“许茜”，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徐静告诉我，響去世的消息是小花告诉她的。

&esp;&esp;“你忘记了吗？在你调位的时候，调到響旁边那个文静的女生就是小花啊！”

&esp;&esp;徐静一语惊醒梦中人。

&esp;&esp;或许他们在这十年间还有交集，或许比我还多，还亲密，或许…或许没有或许。

&esp;&esp;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在东京见到小花。她已经褪去少女时代的青涩与稚嫩，穿着稳重成熟，头发微卷，很有女性气质。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浓烈的樱桃香——与她寡淡的五官并不符。

&esp;&esp;“抱歉…让你久等了。”小花低头致歉：“我们马上过去吧。”

&esp;&esp;我对她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esp;&esp;供骨堂和葬礼似乎都是小花张罗的，我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边放空着，一言不发。

&esp;&esp;“班长，”小花小声开口：“你尝尝梅子糖吧，很好吃的。”

&esp;&esp;我接过糖果，对她微笑致意。车子开到一座桥上，河岸两旁的樱花盛绽，鼓足了劲要留下美丽的痕迹。似乎是紧盯着樱花的样子被小花注意到，她小声说：“樱花很漂亮吧，ヒビキ…”

&esp;&esp;我转过眼看她，小花局促地别过头，眼眶红得明显：“抱歉。”

&esp;&esp;她将想说的话咽回去，我也没有要她说出来。

&esp;&esp;響的安息之地非常幽静，穿过安静的大殿，寺庙后面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树，石砖小路穿梭其下，深翠与浓黑交叠，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

&esp;&esp;我沿着石板走出寺庙，树影婆娑，轻轻摇晃着，恍惚间有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可能这对響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

&esp;&esp;沉睡在这里——

&esp;&esp;“季存，”

&esp;&esp;小花叫我一声：“你在看什么？”

&esp;&esp;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盯着石板小路的方向发呆。

&esp;&esp;“没什么。”

&esp;&esp;小花说她需要去处理響的遗物。警察来时看过现场，确认自杀无异议，随后通知家属去取遗物。至于为什么通知到小花那里，我无从得知，似乎小花一直和響存在某种关系。

&esp;&esp;“什么时候去取？”

&esp;&esp;我问她。

&esp;&esp;“明天吧。”小花眼神闪躲：“我们先去吃饭吧，时间很晚了。”

&esp;&esp;我点点头，表示无异议。说是吃饭，小花带我去的却是一间居酒屋，饶是我不了解日式文化，也明白这里似乎不是吃饭的地方。

&esp;&esp;“抱歉…”小花熟练地就着酒喝起来：“我今晚…无论如何都想喝酒。”

&esp;&esp;我垂眼看她递到这边酒杯，拿起酒杯与她干杯。我并没有喝很多，小花酒过三巡，很快就醉了，趴在桌上小声念叨着什么。

&esp;&esp;她几乎没有动筷，倒是喝了很多酒，发泄似的。看着她的样子，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可能也被感染了。

&esp;&esp;酒精带来的眩晕让我想起五年前的事。

&esp;&esp;響来时带着一身寒露，走时悄无声息，似乎前一天我不求他留下，他就一定会离开。在那以后我没有再去找他，究竟——

&esp;&esp;我是说究竟，我们之间的短暂交集，能够支撑起我那么不顾一切地追过去找他吗？好像…好像只是…

&esp;&esp;好像这只是他的选择，我的选择是尊重他的选择。

&esp;&esp;五年过去，再次和我见面的是響的骨灰。我低头张开五指，失神地望着双手的掌心，上面什么也没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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