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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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esp;&esp;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吊在半空中。

&esp;&esp;硕大粗糙的白色绳索捆住他的双手与双腿，以斜着的姿势吊起，将他的身体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esp;&esp;響微微垂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双唇紧抿着，一动不动。

&esp;&esp;这就是他伤痕的由来？

&esp;&esp;以如此荒谬又骇人的姿态？

&esp;&esp;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esp;&esp;“ヒビキ…”

&esp;&esp;我艰难地从喉中挤出对他的呼唤，響无法察觉。

&esp;&esp;我尝试走近那些白色绳索，那阵熟悉的阻力再次袭来，叫我动弹不得。

&esp;&esp;我尝试往回走，猝地碰见迎面而来的人——光头的年轻住持——引我到这里的人，深泽。

&esp;&esp;深泽见到我，似乎有些惊讶，他的话语通过一种奇怪的方式直接进入我的大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要阻碍他的苦修。

&esp;&esp;苦修…

&esp;&esp;我想到这儿，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很快就没了意识。

&esp;&esp;再次醒来时，眩晕及呕吐感比神智更早清新，我几乎从小床上滚下，就这地面干呕起来。因为胃里空空如也，干呕的最后，艰难地吐出青色的胆汁。

&esp;&esp;强烈的晕眩感令我难以清醒，我将额头抵在地上，感受那阵冰凉，渐渐平息了呼吸。我竭力回想着刚才看见的一切，以免自己忘记：深翠色的古树树冠、木屐、浣熊塑像、響…

&esp;&esp;彻底昏迷过去前，我听见深泽说了一串奇怪的话。他缓缓走至我身侧，我最后的记忆是他的袴，深青色的。

&esp;&esp;“您醒了。”

&esp;&esp;深泽说：“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esp;&esp;我猝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浑身疼痛难忍。

&esp;&esp;“您无需担心，”深泽微微笑道：“您的身体很健康，并且这次交换，您只付出了一年寿命。”

&esp;&esp;我垂着头，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一在脑中浮现。

&esp;&esp;过去十年里，有一个鬼魅的身影一直伴随我左右，我假装他不存在，假装他不重要；我否定他如同否定自己的过去、如同否定记忆、否定自己的感受、否定一切。如此简单的事实，就连徐静也明白，而我却无法看透。

&esp;&esp;一个阴郁的、行事乖张的怪胎，一个寡言少语的、羞怯懦弱的人，却有着无法衡量的真心。

&esp;&esp;我切实地爱过他——

&esp;&esp;如今经历的一切，就是我否认这一事实的惩罚，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esp;&esp;否定过去的一切，最终则必须用未来交换过去。

&esp;&esp;“我什么时候会死？”我问道。

&esp;&esp;至少明年不会，因为我已经付出了一年寿命，而如今却好好地坐在这儿。

&esp;&esp;深泽还是挂着那副奇怪的笑容：“这种事，是无法预测的。”

&esp;&esp;我转头凝视他的双眼：

&esp;&esp;“你为什么帮我。”

&esp;&esp;“古见神社会尽力帮助来访者的完成夙愿。”

&esp;&esp;“我也是？”

&esp;&esp;“您当然是。”

&esp;&esp;“那么，”我顿了一下：“響也是？”

&esp;&esp;“小林先生的情况略有不同。”

&esp;&esp;深泽微微颔首，平静地说：“他是被选中之人。”

&esp;&esp;“他以那种姿态苦修，也是为了满足他的愿望？”

&esp;&esp;“您猜得没错。”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我合上眼，再睁开时心意已决，我望着深泽那深不可测的眼瞳，一字一句地说：

&esp;&esp;“我要交换十年寿命。”

&esp;&esp;他微微顿了一下，我以足够冷静的语调告诉他并非冲动，也并非玩笑：

&esp;&esp;“现在就换，开始吧。”

&esp;&esp;十年前

&esp;&esp;再次睁开眼时，我对上的是響毫无掩饰的视线。

&esp;&esp;他以一种极度冷静自持的姿态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略有些神经质的，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连睫毛也未曾颤动。他离我极近，鼻尖与鼻尖几乎相贴。

&esp;&esp;我下意识退后，灵魂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飘了一阵，最终在不远处停住。響似乎看不见我，依旧睁着那双很薄、很轻盈的眼望着前方，像某种警戒的动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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