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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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esp;&esp;響在某一天夜里突然病了。他急切地喘息着，仿佛胸中有什么堵住一般，不停地锤自己的心脏。然而第二天，他照常出现在“季存”身边。

&esp;&esp;他们是同桌了，“季存”更多地知道了他的秘密。

&esp;&esp;我想他的每一次回头，每一次驻足，每一个眼神都有意义，可惜当时的“季存”无法解读。

&esp;&esp;那天他病了，趴在桌子小小地休息着。“季存”明明在意他，却仍去见其他人了。響慢吞吞地从桌上起身，来到他的秘密基地。

&esp;&esp;正是在这里，少年響第一次被“季存”撞破他的秘密。

&esp;&esp;“你很讨厌我吗？”他问。

&esp;&esp;響哑口无言。

&esp;&esp;在“季存”越来越近的心理距离下，他说不出话来。可他怎会解读为“讨厌”？哪怕其他人都讨厌我、恨我，他也不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esp;&esp;那天夜里，響来到了“季存”床前。

&esp;&esp;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进来的，好像只是轻轻一飘，就穿过了实质的大门。響来到他身边，很轻地用手抚摸了他的额间。他将碎发拨到一边，然后轻轻用指尖点了点他抿住的唇。

&esp;&esp;喂，于小衍很快，他又出去了。

&esp;&esp;響并非每晚都来，但他来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有时他只是看一会儿；有时他像雕塑一般立着；有时他会抚摸“季存”的碎发，仿佛那样已经极度满足。

&esp;&esp;我想他一定对我施加了什么魔咒，否则我怎会一点都不知？

&esp;&esp;某一天起，我突然开始接近真相。

&esp;&esp;那一晚，我看见響做了个手势，一串不太明显的光从他身上穿过，然后轻轻落在“季存”身上。他戴着那条红色的手链也亮起来，仿佛是什么法器。

&esp;&esp;翌日，我开始能看见更多。

&esp;&esp;除了跟在他身后的白色影子，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也有其他的，或大或小的，或灰黑或浅白的影子。

&esp;&esp;它们形状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张牙舞爪，像戏剧里捏造的怪物。

&esp;&esp;不同的是这些影子似乎都围绕着一个人来回飘荡——

&esp;&esp;我愣住了。

&esp;&esp;这个人分明是“季存”。

&esp;&esp;这些影子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很清晰，有的模糊；有的不过巴掌大，有的有一层楼那样高。

&esp;&esp;響在“季存”身后久久地注视着，原来是在注视这些“影子”。

&esp;&esp;在某个东西缠住季存后，会突然消失湮灭。我虽看不见響做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是他的功劳。

&esp;&esp;一次次的反复，一次次的驱散。響不厌其烦地做着这些事，我开始意识到他似乎有真正的目的。

&esp;&esp;他不为学习什么古文而来，也不为了单纯的留学；更不是为了见季存一面，表达自己爱或其他；而是为了驱魔——

&esp;&esp;为了他说的，报答某种恩情。

&esp;&esp;这种恩情从何而来？我依旧一无所知。

&esp;&esp;“小浣熊和小熊猫，到底哪一个更可爱？”

&esp;&esp;響从出神中抽离，转而定定地望着“季存”。他神色平静，双眼的视线洞察而深入，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与调侃，有如一汪深潭。響怔了很久，似乎脑中并非是一片空白，而是实际地，在想着什么事。

&esp;&esp;我意识到这个二选一的问题对響而言或许有别的含义。

&esp;&esp;他并没有真的思考干脆面的问题，而是从这二选一的命题中延续出一直以来萦绕在脑中的疑思，例如“继续或是不继续”“坦白或是不坦白”“回去或是不回去”。

&esp;&esp;小浣熊或是小熊猫，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似乎是做选择的他——

&esp;&esp;一个清丽纯洁的灵魂在我眼前跳跃，我一遍遍读他的暗示，品味其中为说出口的细腻情思，不由得心生怅然。

&esp;&esp;是否不说出的暗恋就没有意义？如若我早就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感——

&esp;&esp;合唱比赛是一个谎言。

&esp;&esp;我装作希望響好好表现，拿下奖项的样子；響也装作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努力而投入地练习，仿佛这是我们间天大的事。可事实是，我只想和他一起唱歌——站在同一盏聚光灯下，唱同一首歌。可我们误认为结果很重要，渐渐的，这个谎言也成了真相。

&esp;&esp;好在我们总归唱了同一首歌，也看了同一轮圆月。

&esp;&esp;響打印为我做小浣熊塑像，一开始，我不过以为这是一个胡诌的谎话。他不会记得对我说过什么，更不会记得自己曾承诺过要给予我的东西。我认为自己并不重要，可事实并非如此。

&esp;&esp;在他答应我的当晚，他就取了石塑粘土，很慢地躲在被子里做起来。他不知做了多久，大约到了晚上三四点，最终很慢地拿出一个做好的塑像。他有些过目不忘的天赋，尽管只匆匆扫了几眼浣熊的影片，却也能还原地七七八八。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最终将其收进某个储物的箱子里，假装它没存在过。

&esp;&esp;自那以后的每天，或早或晚，或多或少，他都会做塑像。

&esp;&esp;像泥做完了就买新的，做累了就休息，唯独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全新的锚点，用作浣熊去对抗什么。比如思念，比如爱意，比如求而不得的恨和遗憾。

&esp;&esp;“我的浣熊做好了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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