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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可以干涉这个时空。
&esp;&esp;回声
&esp;&esp;晚上11点,響喝完最后一杯茶水,起身到一旁的水池清洗。在此之前他没有吃任何东西,让我不免怀疑,他不吃饭的习惯是否从这时就开始了。昏暗的空间、完全静谧的环境,只有一阵沙沙作响的水声在回荡。
&esp;&esp;水令我想到很多。
&esp;&esp;我目视他很慢地爬上二楼,之所以用“爬”,是因为他怪异的姿势:
&esp;&esp;他的腿可能受过伤,又或者在惧怕什么,他伏在木质楼梯上,很慢地用手掌一阶阶撑住自己的身体。
&esp;&esp;毫无光亮的昏黑,屋子里没有暖气,似乎他也不感觉怕、不感觉冷。
&esp;&esp;響在一个非常小的房间前停下,他推开门,借助室外的月光,我看见里头只有一片被褥,十分单薄。墙面的挂钩上挂着两件大衣,一件明显大些,一件掐了腰线,挂了条腰带。
&esp;&esp;響拉开床头的小灯,仔细端详那两件大衣。很快,他关掉灯卧进被褥中。他依旧是安静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esp;&esp;窗外的明月逐渐被乌云遮盖,这座无人的房屋即将迎来另外的客人。
&esp;&esp;我立在他身边,眼睁睁看见墙上渐渐开始出现许多不速之客。
&esp;&esp;響似乎能看见,又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他将被褥一掀,拢住自己的脑袋,我再也无法看见他神色。
&esp;&esp;深夜,被褥中传来极小的抽泣声。
&esp;&esp;墙上的黑影依旧寸步不离。
&esp;&esp;我拿出吊坠,有一些不服气地退开,一些不肯离去,趴在墙上睁着硕大的赤色双眼。
&esp;&esp;一夜过得极快,日出东方时,響从被褥中露出脑袋。他照常洗漱,然后很罕见地为自己热了个三明治吃。
&esp;&esp;我本想跟随他一起出门,在触碰到门框时却不知怎的,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一样。
&esp;&esp;響背着他的双肩包,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esp;&esp;我看着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地缓慢抖动。不知为何,盯久了,我尝试用手指隔空拨弄指针,接着,令我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
&esp;&esp;我将指针拨到下午三时,门外的光线很明显地迅速变换了。先是和煦的晨曦,接着是正午的烈阳,最后是午后的斜阳。影子的位置出现明显变化,宛如时针转动一般,极快的转了一圈。
&esp;&esp;我猝然意识到:
&esp;&esp;我可以改变这里的时间。
&esp;&esp;我尝试往回调,可指针分毫不动,似乎只能往前。
&esp;&esp;这时,響回来了。
&esp;&esp;他进门时先是顿了一下,接着重复昨天的流程:将鞋子脱了,外衣挂起,然后径直走向浴室。
&esp;&esp;我耐心等他冲完,不知为何,那阵沙沙声令我愉悦异常。想到时钟的事,我用手指隔空指向冰箱,如同指挥一般挥了一下。
&esp;&esp;「滴哩——」
&esp;&esp;老式的冰箱发出开门时的提示音,響明显停了一下,水声直接不再响起。
&esp;&esp;在如此嘈杂的水声中还能准确听见冰箱打开时微弱的提示音,令我确信他是个足够灵敏的人。如果这份灵敏用在正途上,绝不会在27岁时就殒命。
&esp;&esp;響披着湿漉漉地头发走进厨房,看见那个打开门的冰箱,愣了许久。
&esp;&esp;可以肯定,现下的厨房中没有恶灵。
&esp;&esp;響能否认识到,这不是恶灵所为?能否认识到,这是时隔十数年的一次隔空对话?
&esp;&esp;我望着他,心中泛起一股陌生的酸胀。
&esp;&esp;这些感受与记忆让我回想起溺水那天。
&esp;&esp;響很慢地走近冰箱,从中取出半个早上吃剩的三明治。
&esp;&esp;那天夜里,他很罕见地打开微波炉,将三明治热了一下,接着靠在灶台上,很慢很慢地吃起来。
&esp;&esp;夜里,他再次爬上自己的房间,对着那两件大衣念道:
&esp;&esp;“妈妈,爸爸,是你们吗?”
&esp;&esp;时间依旧那样过去,我被困在小林家中许多天,期间,我靠拨弄时针达成自己的目的。
&esp;&esp;每晚,我都会打开他的冰箱。
&esp;&esp;響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理解这个行为并非来自恶意,而是一种善意的、类似嘱咐一般的提醒。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接下这份善意;有时他直接关上冰箱,并不管发生什么。
&esp;&esp;響在周末时会打开电视,估计是因为没交电视费的缘故,电视始终循环播放着免费广告,偶尔放两集纪录片。他并不认真看,似乎只是需要电视声的陪伴。
&esp;&esp;其余时间里,他一点一点地做粘土塑像。
&esp;&esp;这是大概是非常便宜、又非常消磨时间的爱好。響做塑像的参照图是儿童读物,明显幼稚过头的,面向四五岁幼儿的插图。
&esp;&esp;有时,他会躲在被褥里翻看那些读物。他早已知晓故事情节,却只能一遍遍的、百无聊赖的翻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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