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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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真相上（第2页）

&esp;&esp;钟镇野倒吸了一口冷气。

&esp;&esp;他终于明白了。

&esp;&esp;那些黑影，从来就不是什么能被灯笼镇压的“邪祟”。

&esp;&esp;它们，就是灯笼的影子。

&esp;&esp;雨棠抬手，厂房废墟里刮起了一阵风，那风仿佛她的手、抚过无数灯笼，灯笼们沙沙作响，开始摇曳、摆动，晃动的光影交织重叠，周围场景因此而开始变化。

&esp;&esp;“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真相。”雨棠的声音在风中忽隐忽现，仿佛明灭的烛火。

&esp;&esp;……

&esp;&esp;七年半前。

&esp;&esp;被大火焚毁的厂房废墟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esp;&esp;那是岑书。

&esp;&esp;岑书踉跄着冲进焦黑的废墟，疯了一般在残垣断壁间翻找，双手被烧焦的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esp;&esp;“雨棠！雨棠！”他嘶哑的喊声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却只惊起几只乌鸦。

&esp;&esp;他找啊找，找啊找，却什么也找不到，除了满地的焦尸，这里什么都没有。

&esp;&esp;终于，他崩溃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发疯似的撕扯着：“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这次找不到？！”

&esp;&esp;他跪倒在灰烬中，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明明以前每次都能找到她的……明明每次她躲起来我都能找到的……”

&esp;&esp;突然，他浑身一震，沾满黑灰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我知道了！是眼睛！雨棠的娘眼睛坏了，有灯笼就能看见……我找不见雨棠，一定也是因为眼睛坏了！”

&esp;&esp;他踉跄着爬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灯笼！只要灯笼够多、够好，就一定能找到她！她让我帮她做灯笼……我做好了，她就会开心……就会出来见我！”

&esp;&esp;岑书跌跌撞撞地冲出废墟，不久后又抱着一大堆竹篾、宣纸和蜡烛跑了回来。

&esp;&esp;他跪坐在焦尸中间，开始疯狂地制作灯笼。

&esp;&esp;“这个要做得更圆……这个要画上她喜欢的梅花……”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染血的手指糊着灯笼纸：“雨棠最喜欢看我做灯笼了……”

&esp;&esp;随着一盏盏灯笼被点亮，整个废墟渐渐明亮起来。

&esp;&esp;摇曳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仿佛有了生命。

&esp;&esp;“你看得见了吧？”岑书举起一盏刚做好的红灯笼，转动的光影在地上投出奔跑的人形：“这次一定能找到你……你一定会开心的……”

&esp;&esp;他笑得像个孩子，却没注意到，那些被灯笼投出的影子里，映照出了过往的画面。

&esp;&esp;“都说了，别喊我管事。”

&esp;&esp;男人直起身子，发出呵呵的笑声：“叫我阿书就好。”

&esp;&esp;他来到了女人身旁，女人侧过了脸，面对着男人过度热情的笑容与姿态，她不自地扭了扭身子，随后从椅子上站起，后退两步，低声道：“岑管事，你，你别这样。”

&esp;&esp;说着，她拧过身，转头便跑。

&esp;&esp;光影变幻，却扭曲了这段过往，女人逃走的身影被“捉”了回来，重新回到椅子上，她与男人对视着，说出的话也被剪碎拼接，变成了“阿书”两个字。

&esp;&esp;另一边的墙上，是另一幅光影画面。

&esp;&esp;“我说啊，给我当秘书。”男人笑道：“我查过了，你弟要读书，你娘一个人撑着茶摊、眼睛还不好，你想多赚些钱——给我当秘书，我能给你开很多工钱。”

&esp;&esp;女人紧张地后退，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岑管事，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而且我不识字的！我做不了你秘书！”

&esp;&esp;“我教你识字就行，没多难的。”

&esp;&esp;男人温柔地笑着，缓步上前，摊开双手：“而且有些事，我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做——我信得过你。”

&esp;&esp;女人脸上流露出无比局促为难的神色，她甚至缩起了身子，用力摇着头，闭上了眼。

&esp;&esp;“你不听我的话吗？”男人压低声音笑道：“我说了，我需要一个秘书。”

&esp;&esp;“我……我……”

&esp;&esp;兴许是想到了自己艰困的处境，女人终究不敢再反驳，只能开口：“好、好……”

&esp;&esp;然而这画面的最后时刻，她说的话，却也遭遇了扭曲，变作了欢欣的雀跃：“真的吗！你真是太好了！”

&esp;&esp;太多的光影重叠、太多的过往画面。

&esp;&esp;男人看不到女人的闪躲与为难，他只是一味地往前。

&esp;&esp;他认为女人是爱着自己的。

&esp;&esp;在他眼中，这是一场一见钟情，又双向奔赴的爱恋。

&esp;&esp;他强迫女人跟随自己去做运输枪支的活，用这种秘密将她绑定在了自己身边；他偷听女人与工友们的对话，知道了她家里的情况；他无数次看着女人利用闲余时间为母亲编织灯笼，幻想自己坐在她身旁、一边编灯笼一边欢笑……

&esp;&esp;她投来的每一个眼神，在他眼中都是爱恋；她说的每一句话，在他耳中都是明示暗示；她做的每一件事，在他眼中都是两人情意相投的证明。

&esp;&esp;岑书高举着灯笼，笑得十分开心。

&esp;&esp;这样完美、这样甜蜜的爱情，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esp;&esp;但他没有看见，被灯笼光影照亮的扭曲记忆画面缝隙中，一个又一个影子也在摇晃。

&esp;&esp;它们的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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