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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什么时候下的蛊?
&esp;&esp;他的手指扣在枪套的搭扣上,拇指搭在搭扣的边缘,反复地摩挲着那个金属搭扣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单调的摩擦声。
&esp;&esp;身后的几个军官看到他这个动作,脸色都变了。
&esp;&esp;他们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这位上司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枪。
&esp;&esp;有时候只是摸一摸,有时候会拔出来,至于拔出来之后是对着敌人还是对着自己人,那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esp;&esp;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副官小腿肚都在抖。
&esp;&esp;他想后退,但后面的人挡住了他的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首领摸枪的那只手,心里在祈祷——千万别拔,千万别拔,拔了也别对着我们。
&esp;&esp;首领的手指在搭扣上停了大概有十秒钟。
&esp;&esp;然后他把手从枪套上拿开了。
&esp;&esp;不是因为不想杀人,是因为杀了也没用。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他现在手上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了,再杀下去,这个营地就真的没人了。
&esp;&esp;他现在最想不通的问题不是“怎么挽回”,而是“怎么发生的”。
&esp;&esp;江映雪什么时候下的蛊?
&esp;&esp;他闭上眼睛,把江映雪来到营地之后的每一天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esp;&esp;她来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esp;&esp;每一顿饭,每一次喝水,每一次跟士兵接触的时间节点,每一个她有可能动手脚的环节,他全都想了一遍。
&esp;&esp;但他想不出来。
&esp;&esp;他对蛊术的了解几乎为零。
&esp;&esp;他不知道蛊虫怎么下,不知道蛊虫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存活和繁殖。
&esp;&esp;甚至连江映雪把蛊虫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esp;&esp;衣服里?
&esp;&esp;饭里?
&esp;&esp;水里?
&esp;&esp;空气里?
&esp;&esp;还是别的什么他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esp;&esp;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比死了那么多士兵更让他发狂。
&esp;&esp;这种感觉就像被人蒙住眼睛打了一顿,浑身是伤,但连打自己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esp;&esp;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排深深的红印。
&esp;&esp;疼痛从掌心传上来,但那种疼痛压不住他心里的火,反而像是在火上浇了一瓢油,烧得更旺了。
&esp;&esp;“她到底什么时候下的蛊?”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句话。
&esp;&esp;没有人回答他。
&esp;&esp;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站在后面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军官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长官,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死了这么多士兵,上面迟早要知道。我们得想一个说法,怎么跟上头交代。”
&esp;&esp;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首领的头顶浇下来。
&esp;&esp;他说得对,上面要交代。
&esp;&esp;死了这么多人,上面一定会派人下来调查,一定会问为什么,一定要有人负责。
&esp;&esp;他作为营地的最高指挥官,这个“有人”最有可能就是他。
&esp;&esp;除非他能把责任推出去。
&esp;&esp;推给谁?
&esp;&esp;推给华国。
&esp;&esp;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esp;&esp;这口锅,他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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