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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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父女夜谈（第2页）

肃王摆了摆手。

“你不用谢。”他道，“本王护不住郑文轩，总不能连一个孩子也护不住。”

萧云依眼眶微热，却没有接话。

肃王看着她“你想去找许仕林。”

不是问句。

萧云依静静道“是。”

肃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如今是什么身份？京城明面上虽还遮着，但宫里、禁军、京兆府，谁不知道西巷囚车空了？你是肃王府郡主。你若出京追他，便是把自己、把肃王府，都放到火上烤。”

萧云依道“女儿知道。”

“你不知道。”肃王声音重了些，“云依，你从小在王府长大，见过的男子不是宗室子弟，便是朝中勋贵。许仕林再不凡，终究只是一个商贾出身的草民。如今更是朝廷案上之人。”

他停了停，像是压着心里的不解。

“本王承认，他有胆色，有手段，也确实做过许多旁人做不到的事。可这些，还不足以让肃王府的郡主抛下身份、名声和父兄，去追一个前路难测的人。”

萧云依抬起眼，没有立刻反驳。

“父王第一次听说他，是因为细盐和烈酒。”她轻声道，“后来是蜜雪冰斋、大乾银行、大乾日报。再后来，是王腾案，是靖边城，是郑伯伯。”

肃王没有说话。

萧云依继续道“可女儿认识的他，不只是这些。”

“他有时说话很奇怪，像是从另一个很远的地方来。”萧云依道，“他会把很大的事说得像做买卖，又会把很小的人命看得很重。他怕死，也会疼，也会累，可每次真到了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他总会站出来。”

肃王眉头微动。

萧云依声音更轻。

“父王说他是商贾草民，可女儿见过许多所谓高门贵子。那些人衣冠整齐，出口皆是礼法，可他们看不见流民，看不见小贩，看不见病倒在城外的孩子。陈公子看得见。”

“他还会把看见的人放在心上。”

肃王沉默下来。

他想说这世上能看见苦难的人不少，能真正扛住苦难的人却少。可女儿并不是不知道。

“那你可曾想过，”肃王缓缓道，“他身边不止你一个人。”

肃王看着她“清风寨那位凌姑娘，昨夜也随他一同走了。她能提刀杀敌，能统御山寨，能陪他闯生死。你是本王的女儿，本王不愿你受这样的委屈。”

萧云依低下头，许久才道“女儿也曾想过。”

北境一路，凌飞燕与陈宇之间的生死情分，她看得见。那个女子热烈、坦荡，许多时候比她更能站在陈宇身边。

可感情不是账册。

“凌姐姐救过他的命，也救过女儿。”萧云依道，“女儿敬她，也羡慕她。可父王，女儿若因为害怕委屈便留在京城，那才是真委屈。”

肃王怔住。

萧云依抬头看着他。

“此时的他需要我。”

肃王眉心微紧。

萧云依道“郑伯伯死了，黄伯被押走，他带着凌姐姐和陆大哥逃出京城。旁人只会说他胆大妄为，说他杀官脱逃，说他搅乱朝局。可女儿知道，他心里一定很苦。”

“他总是在人前笑，越是难的时候，越装作自己还有办法。可女儿见过他夜里不说话的样子，也见过他从千人坑回来时，明明痛得站不稳，还要安慰旁人。”

萧云依继续道“父王，女儿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只为了所谓忠义。女儿只是觉得，这世上若连我也不去找他，他会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往前走。”

肃王看着面前的女儿，许久没有说话。

他想怒。

想像小时候那样斥她胡闹，让人把院门锁上，让小柔和嬷嬷寸步不离地看住她。

可他也清楚，眼前这个女儿早已不是只会听父亲安排的小姑娘。

她不是被许仕林几句甜言哄走，她是真的看见了那个人，也是真的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这才最让他无可奈何。

“你若走，”肃王道，“未必能顺利找到他。”

萧云依道“女儿知道。”

“你不知道。”肃王叹了一声，“清风寨在山里，顺风暗线也不是你拿一块牌子便能接上的。京畿如今外松内紧，各处盘查不会停。更何况，许仕林刚离京，所有眼睛都还盯着王府。你若现在追出去，不但追不上，还会把自己送到别人手里。”

萧云依心口一紧。

“父王是要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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