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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全桂带着先锋队刚刚冲到城壕边上,城头上便劈头盖脸砸下无数石块、滚木,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被砸成了肉泥,惨叫声淹没在雷鸣之中。
“给老子上!破城之后,女人、银子,要多少有多少!”吴全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嘶声朝身后吼道。
先锋队的士兵们咬紧牙关,扛着云梯继续往前冲,可城头上的蓟州军显然早有准备,滚石如雨点般砸下,一架云梯被巨石拦腰砸断,上面的四五个人惨叫着摔进泥水里。
又是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吴全桂身侧三尺处,飞溅的泥浆糊了他满脸。他的坐骑惊得前蹄扬起,险些将他掀翻下去。
吴全桂死死攥住缰绳,脸色铁青,此刻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原本攻城不易,结果还遇上这么邪门的天气,这野女真领分明就是想要让他送死。
“轰隆——!”
一道惊雷贴着地皮滚过去,震得人耳膜疼。
雨更大了,不是下,是泼,是倒,仿佛天被人捅了个窟窿,整条银河的水都倾泻在了蓟州城下。
士兵们别说攻城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凭感觉往前摸索。有人在黑暗中撞上了同伴的刀尖,有人一脚踩空跌进了城壕,咕咚一声便没了动静。
“王,这场暴雨太大了,咱们撤退吧!”完颜虎骑着高头大马从后面赶上来,雨水顺着他那张粗糙黝黑的脸往下淌,胡须上挂满了水珠,却是眯着眼睛提议道。
董太阴勒马而立,正眯着独眼望向城头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雨幕,但心里涌起了莫名的不安。
他并不是傻瓜,现在已经觉察到不对劲。这场暴雨不像是助他,反而正在拖累着他的士兵,让这场攻城难上加难。
不过他并不是没有机会,毕竟城中的蓟州知府白桂是他的内应。白桂此时必定已经带领叛军攻打西城门,只要西城门打开一道缝,那么他的十万大军便可轻松夺下蓟州城。
王仙儿同样身处于暴雨中,几缕碎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微微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暴雨摧残的白花。
董太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仙儿,当真没有问题?”
“没……没问题!”王仙儿的心猛地揪紧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复道。
董太阴的眼睛眯得更紧了,于是猛然拔高声音道“继续进攻!”
吴全桂的先锋队已经打残了,五千人的队伍剩下不足五百,连滚带爬地撤了下来。哪怕吴全桂本人,亦是已经负了伤。
传令兵吹响了号角,沉闷的声音在暴雨中传出不远便消散了。
完颜虎听到号令,重重一跺脚吼道“换咱们上了!都给老子冲!”
完颜虎率领自己的五千精锐顶了上去,这些人是野女真族中最彪悍的勇士,个个虎背熊腰,手持长刀,不披甲胄,赤膊上阵,任由雨水抽打在结实的肌肉上。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整个天空。
白光亮起的瞬间,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白。紧接着是一声闷雷,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劈在完颜虎身上。
这道白光吸引住大家的目光,周围的人纷纷望过去。
完颜虎整个人被白光吞没,他高举长刀的身影在闪电中定格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然后——轰!他的身体炸开了,血肉横飞,焦糊的气味即使在暴雨中也浓烈得刺鼻。
闪电来得快去得也快,天地重新陷入黑暗。
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哗哗的雨声填满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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